陪着您,好不好?”念儿眨巴着眼。太后勉强一笑,道:“陪着哀家一个病歪歪的老婆子,你不嫌闷得慌吗?”“才不会,”念儿摇了摇头,道:“我陪着皇太太出去走走,散散心,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心一开皇太太的病就会好的。”太后不觉笑了,笑得有些感动又有些凄凉。开心?亲生骨肉手足相残,互不相让,她怎么可能开心?她的心都要操碎了就是操碎了心,也没有人会体谅她、理解她、同情她。相反,他们都怪她、怨她,互相指责,都怨她偏心皇天在上,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只希望他们能够各让一步,彼此同舟共济,兄友弟恭,君贤臣良,平平安安的过日子,难道,这么简单的心愿算是奢求吗?她困惑、伤心、不解、悲愤,她为他们操那么多心,到头来反而弄得里外不是人,落下一身的埋怨每每思及此,她不由得心灰意冷,同时也将太后的尊号看得一分不值还不如民间老太太,到老来尚可享受膝下弄孙的天伦之乐“这话是谁教你说的?”太后轻叹了口气,微笑道。念儿倒也不含糊,老实道:“是我娘教我说的。”“哦,”太后并不意外,轻轻应了一声,又问:“你母亲还教你说什么?”“没有别的了,就教我好好陪着皇太太散散心,不叫皇太太难过。”“那,你打算怎么陪着皇太太散心呢?”太后含笑道。念儿想了想,笑道:“我从福建带回来好多玩的东西呢,不如我拿给皇太太瞧瞧解解闷?”“哦?你跑到福建去了?那,那可得多远呢”太后柳眉微挑,对她来说,那是远到天边的地方了于是她立刻生出无限的感慨和惊讶,点点头笑道:“好吧,你拿来让哀家也瞧瞧”念儿笑着去了,不多会与秀清、碧菱等几人捧着抱着一大堆包袱盒袋过来,抬过一张大桌子到太后榻前,将东西放在桌上。什么橄榄核微雕、蝴蝶翅膀制作的仕女图蝶画、椰子壳雕刻的娃娃、竹子细藤编制的各种小玩意、白檀香扇子、黎锦扇套、粤绣小屏、南方特有的香草制作的香包香袋、海边捡回的鹦鹉螺珍珠贝大大小小各色贝壳以及具有地方特色的各种笔墨纸砚、锦缎衣饰、干果蜜饯茶叶等等应有尽有,琳琅满目堆了一桌。这些都是远在天边的民间玩物,太后看得眼花缭乱,一边看一边细问这是何物、如何得来等语,念儿知无不言,说得十分细致,太后更喜欢,赞不绝口。“皇太太您瞧,这个叫含羞草。手指一碰它就会把叶子都闭合起来,可有趣了”念儿拿过一个小巧的紫砂陶盆。“哦?”太后纤细的指头轻轻触过去,那形若羽毛的细长对生叶子立刻触电般闭合,细细的柔枝也耷拉着脑袋蔫了似的垂了下去,碧菱、秀清等不禁都睁大了眼,大感惊奇。太后一笑,大赞有趣,又瞅着念儿笑叹道:“也真亏得你,千里迢迢还带着这个,路上也不怕麻烦”“我娘说皇太太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啊,特意吩咐过的,有什么稀罕的便带些回来。可惜路上照顾不周,都死掉了,好不容易只剩下了这个,要是皇太太亲自去一趟就好了”念儿笑着道。太后心中怦然一动,目光闪烁不定,怔怔的,竟似有些犹疑不决的神色。她一转眼瞥见桌上有个三寸来长光洁透明的玻璃瓶,里边仿佛晃动着半瓶子水,不由好奇,指着笑道:“那是什么东西?你这丫头怎么水也装了半瓶子带回来了?”念儿笑着拿了过来递给她,道:“这可是南海的水呢,里边的沙子也是南海沙滩上的,这都是我亲手装上的皇太太您瞧,里边还有两枚红色的小贝壳呢”太后一看,果然,瓶底一层银白的细沙上静静的伏着两颗指甲盖大小的贝壳,恬静自然,珊珊可爱。太后轻轻晃动瓶身,水波轻荡,瓶底的细沙亦轻轻卷动飞起,一粒粒又缓缓下沉,无声无息,飘逸如盘旋而落的雪花。太后细细端详,心中没来由升起一种庄重之感,南海的水就捧在她的手上,这是多么神奇不可思议的事“咱们大清国可得有多大呢哀家真是羡慕你”太后不由感叹。同时,她的心底荡漾翻腾起一种火辣辣的、不安分的血气,鼓动着她,撺掇着她,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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