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皇上如果将来他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妾身不敢求皇上置国法于不顾饶恕他,妾身只求皇上,求皇上饶了——年家其他人”年贵妃说着又大口大口的喘了起来,殷殷的目光眼巴巴望着胤禛。
胤禛低低叹了一声,轻轻点头,缓缓道:“你放心,朕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别说年家其他人,就是你二哥年羹尧,只要他安分守己不再闹事,朕也不会难为他”
年贵妃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强撑着身子起了半身,就着床沿向胤禛肃然叩首,低声道:“妾身谢皇上恩典”胤禛忙上前扶她躺下,替她掖了掖被角,轻轻道:“不必如此多礼,快躺下歇一歇”
年贵妃心中酸涩,却勉强一笑,泛着水雾的眼眸转了转,轻轻吐气道:“皇上,您请回吧您好好保重,妾身,妾身不送了”说着忙扭头向内,闭着眼眸,死死咬牙忍住带着呜咽的呼吸。
胤禛怔怔的,心中莫名升腾起生离死别的伤感。他以为他不爱她便可以做到坦然,原来却也不能。他的心底分明有几分不舍
“你自己,也保重”胤禛紧紧捏了捏她的手,随即一松,扭头大步走了出去。囔囔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异常清晰的响在年贵妃的心上,终于也渐渐远去了
“传朕旨意,年贵妃即刻升为皇贵妃,一切仪制按皇贵妃规格”
胤禛的旨意透过重重帷幕传入年贵妃耳内,泪,无声的从她脸颊滑落。皇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这是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尊贵地位,却从来便不是她想要的
出了长春宫,胤禛掏出西洋怀表,正
是下午…多时刻,七月底的阳光正是灿烂明亮,地上白亮亮的一片,暑气扑面袭裹而来。胤禛微微仰头望了望那万里无云的高远长空,长长舒了口气,不由转过头,怔怔的望着长春宫那朱红的大门出神。回想方才那一会,犹如梦中。他轻轻叹了口气,终于登上了御辇,在司仪太监悠长柔亮的“皇—上—起—驾—”声中缓缓离去。心,却是异常的沉重。
回到养心殿,胤禛迫不及待将玉容紧紧搂在怀中,他的下颔埋在她的肩头,挨蹭着她的脸,在她耳畔亲着吻着,口中喃喃呓语低唤着“容儿,容儿,你是朕的容儿,朕的容儿……”许久,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仿佛僵住了似的只是抱着她,低而长的叹了口气,带着无限的伤感。
玉容已是忐忑不安等了他半天,见他这副模样回来心底没来由一阵失落。虽然她早料到他会伤感、会难过,她依然做不到不介意。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小心眼的小女人罢了玉容自嘲耸耸肩,笑了笑。
“皇上,年贵妃她,她怎样了?”玉容终于轻轻开口,打破了沉默。
胤禛黯然的双眸瞟了她一眼,苦苦一笑,终于放开了她,背着手踱了几步,临窗站定,悠悠叹道:“还能怎样,不过挨日子罢了唉,是朕辜负了她,朕,对不起她”
玉容身子一颤,心头没来由一黯,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默然不语。
他的背影看上去孤寂而落寞,他是在失魂落魄么?他在为了别人失魂落魄,在她的面前
胤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浑然不觉身后爱人的异样,呆立半响,突然抬脚往西暖阁走,口内唤着苏培盛,道:“笔墨伺候,朕要拟旨”
玉容心中更加低沉,发了一会呆,神使鬼差的跟了过去,默默坐在一旁榻上,支着下巴失神的望着他。
只见胤禛一脸沉重,时而黯然凝思,时而垂眸轻叹,时而握着笔望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发呆。就这么想一阵,写一阵,写了又改,改了又涂,足有一个时辰方拟好了旨意。他仿佛舒了口气,轻轻搁下笔,小心翼翼拿起那写满了字的明黄笺,浏览一遍,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向一旁的苏培盛道:“马上送到礼部,命他们立刻誊写了下发各部,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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