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在的地方。布里塔尼亚租界这里并不应该来的。”黎星刻由侧身让路的模样转为正对着笙歌背影。
“应该么。”笙歌玩味儿着他的话,顿住了步伐侧过的头下巴下抑,她目光下扫好想说落在了他脚边的角落,“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抱怨么?”站在回廊的拐角处,笙歌目不斜视,借着这转角的正好的角度刚好瞥向了黎星刻一眼。“是在为你的天子陛下在抱怨?可是为何对我抱怨。”
“臣并无此意。”他还是站在原处,恭顺的模样。一派淡然还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意思,好像是责怪却又没有那么强烈的情感。收回首,笙歌细得近乎枯瘦的手指抚过袖上滚帖的滚边,边上绣着的纹路凹凸不平的滚过指腹。沉默了一阵,她右手搭上了左手腕道:“……是么。”半顿的念着,没有质疑的意识,没有反问的意识。只是淡漠的一声“是么”而已,却是意味深长。
“看来还是有这个意识的嘛。”笙歌忽然扬起嘴角。抬了抬眼稍稍注意了下脚下的路,她定定的看着前面的回廊无法望见尽头。
“……”
“怎么不说话了?是觉得我这个家伙讨厌的脾气古怪不愿交谈了吗?”未得黎星刻的回答,笙歌蓦然收起了之前的气势,转过身去正对着黎星刻,之后轻声开口:“星刻,黎星刻……”
好像是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发出的声音,第二次时已经带上了无可奈何的意味。
“臣在。”低垂首,作以待命的姿态只等她吩咐。——这就是他与笙歌之间划开的距离。
面对黎星刻淡然的回应,笙歌不再对以任何无关话语。笙歌松开了手,双手垂在身侧,衣袖擦动裙边的料子。“所要说的话,当初的选择还真的有些问题没有考虑到,不过却是从来不觉得后悔的。”
绝对不会后悔。不管现在坐在天子位上的唯一血亲如何,她心中丝丝缕缕的抽痛不过再有一次她一定还是那么选择,只是手法会做得更为漂亮一些,让宦官们更为千夫所指一些。笙歌需要的是修饰词更深刻的同一结果。黎星刻清楚的见到了笙歌眼中以烟火绽放时候的那种模式,——变化、耀眼然后……淡然无光的情绪变化。最后那些全数缓之又缓的渐渐消失。
感觉到有无形的网在秘密编造出来,不过他无力看的半分轨迹。
所能看到的事实,是当时只有六岁的现任天子只因为笙歌的退让,因为笙歌的放弃边作傀儡坐上那个位子。并且届时她会做出那种选择的原因,所有的表现都说明着,仅仅只是因她不愿再在那个位置上罢了。说是在那个位置上太不自由,说是她呆够了。大宦官欢喜的重新掌权,说天子蒋笙歌身体无法承受劳累……她就是坐在政厅的正座上,面无神色淡漠自如。殿下的臣子一句反驳的话未说,在殿下臣官队伍中最前面的严申得意扬起的笑容,同时垂下眼睑默默无言作壁上观的十二位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元帅。他在中局任了个不大不小的职位的父亲讲述了这一番事实。那个儿时见过得几乎骄傲到了天上去的天子……
那之后,就这样笙歌如愿的丢下了那些责任,中华联邦大宦官掌权,好不容易开始复苏的一切又渐渐枯死。一片荒芜里才冒起的希望有全数死去。
“有些遗憾的大约是没能遇到想要遇到的人。”笙歌说着,便不再作任何停留,黎星刻被她远远的抛在身后,保持着笔直的站直,单拳握紧隐忍着什么最后是没有说出来。
笙歌曾经设想,设想如果她放手的再晚些,若是那样是不是遗憾不至于像现在一样……
——可是。可是还有这个不讨喜的可是。最后她还是一手推毁了自己的假设。她太明白那些设想是完全不可能的,如果那高立在大殿上的不是蒋丽华的话,黎星刻也便不会出现。那种对过去发生的事情的设想,不过是不能成为现实的念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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