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透过门上的四方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形,我踮起脚尖偷偷看进去。
哥哥真的醒了!
头,手,脚都包满了纱布,他靠在那里,一脸悲哀,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正在说着什么,我听不见,但一定不是好消息,否则他的脸上不会露出那样悲惨的表情。
也许是继父的死讯。
即使他恨他,可他始终是他的亲身父亲,我不知道哥哥的母亲身在何处,也许继父是他唯一的亲人。
此刻却因为我,而失去了他。
我的脚如同灌了铅,再也无法提起。
怎么办?
我好想见他,好想和他说话,只有他了解我的痛苦,可是此时此刻,他只有比我更痛苦,切身的痛苦。
我不是来比痛的。
我徘徊在病房门口,直到护士走来叫我的名字,“是何嘉文吗?请帮忙在这里签名,是你哥哥的手术同意书。”
门是半开的,护士的声音传到了病房里面去,我隔着玻璃看过去,发现哥哥的视线看了过来,他听到了我的名字。
我签好了名字,硬着头皮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果然是宣布车祸情况的人,像对我一样,也对哥哥宣布了死亡名单。
哥哥脸色惨白的看着我,我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我站在他的床前,低着头,开不了口。
如果说对不起有用的话,我起码要说上几亿次才能奏效,更别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有多无力惨白了。
终于还是哥哥先开了口,他语气不太好,“何嘉文,到底是为什么我要开摩托载你去追爸爸的车?还发生了车祸?当时你妈妈在车上为什么和我爸爸发生争执?”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响,然后一片空白。
什么?
哥哥在说什么?
我缓缓抬起头,却看见哥哥眼里的恨意,心突然剧烈的疼痛起来。
我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心脏,可是不管用,那种痛是如此的深,根本触碰不到。
好痛!
哥哥恨我。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痛到无可言喻,仿佛有一只手伸进我体内,狠狠的攥住我的心脏,用力的攥着,我痛到死,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能怎么辩解?
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解释给哥哥听一切原委?
“说啊!我根本不记得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们都死了,现在只有你知道真像!告诉我啊!到底为了什么?!”哥哥发怒了,至亲莫名其妙的离去让他抓狂,他打着点滴的手就那样伸过来,想要抓我,却一下扯出了针头,血溅在纱布上,一片红色。
我想去扶他,他却一挥手将我推翻在地。
旁边的仪器被我撞倒了,发出巨响,引来病房外的医护人员。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她们冲进来,被眼前的情形吓到了。
我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哥哥用力的喘息着,却还是吼我,“是不是因为你?!说啊!因为你,他们才会死的,是不是?!”
我抬起头,看见哥哥血红的双眼,我安静的看着他,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是的,是因为我,因为我……他们才死的。”
哥哥操起手边的测量血压仪就砸过来,正中我的额头,我听见护士们的尖叫声,我看见他们冲过去按住了哥哥,我看见哥哥躺在床上拼命挣扎却还是恶狠狠的盯着我看,然后暗红色的液体挡住了我左眼的视线,我伸手去摸,濡湿的感觉。
但我却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因为我的身体已经完全麻木。
有人来搀扶我,有人按住我的额头大叫着,“快止血,伤口很大,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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