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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天下词》

诗经·卫风·氓
    “那你夫家的宗族呢?此事族长也是可为你做主的。”

    “可是……可是……”那妇人怯怯地看了曦雨一眼:“族里家法太严苛,要是报于族长,那相公他……”

    “那为何不诉至官府?你又没犯七出之条,自有官老爷为你伸张。”

    “我……我不敢……”

    曦雨简直无语了。

    “那再退一步说,你们夫妻这么多年,街坊四邻的也总该认识几个,怎么不请他们来评评理?”

    “唉,怎么没说。”人群中有人说道:“这位小姐不知道,这几年他家的小老婆把大娘子欺负得狠了,这大娘子平时也温顺贤淑,我们有的看不过去,说他两句,这大娘子反倒先维护相公。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何苦讨这个没趣。”

    曦雨彻底无语了,这妇人也太过贤惠了吧。

    “既然这样,依皇朝律法,宠妾灭妻可是条不轻的罪名,若有人告上官府,你丈夫是要受杖刑的,还要罚银子。不如这样,我叫他拿出钱来,你们签了和离书,你带着你家姐儿分出去,如何?”

    那妇人闻言,又大哭起来:“如此我还有什么脸面!只有一死了!”

    “你要不愿意,我叫下人来打他一顿,把他吓得怕了,以后自然不敢再亏待你。如何?”曦雨不待她回答,朝似月一个眼色,似月一扬手,什么还没做,那妇人就大喊着“相公”扑了过去。

    曦雨觉得自己的神经有崩溃的迹象。

    “这位娘子,我可帮不了你了。”曦雨招手,把似月叫回自己身边:“就像方才那位街坊说的,你们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既然心疼你丈夫,主动给他纳妾、容着小妾爬到你头上,我这外人又何必管这个闲事?你家姐儿是嫁个傻子还是嫁个疯子,也不关我的事了。”

    “小姐……小姐……”那妇人又扑过来,抓住曦雨的衣袖。

    “你若是请出宗族内长辈来做主,也不至于家丑外扬、丢人现眼;你若是请官府来做主,你家姐儿也不必嫁给那傻子。你既然把你这禽兽不如的丈夫看得比你的亲生骨肉还重,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曦雨轻柔而坚决,从她手里拉出自己的衣袖:“你不自救,没人能救你。你女儿将来若是嫁了那个傻子,固然是她爹无情、姨娘狠毒,但你这个亲娘,也难辞其咎!似月,咱们走了!”

    曦雨带着似月走出十来步,突然发现林子晏没跟上来,回头一瞧,那妇人仍然傻站在那里低泣,林子晏却也站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她只好带着似月再折回去。

    “你在想什么?咱们回吧。”曦雨伸出巴掌在他眼前晃晃。

    林子晏回过神,深深看她一眼,抬步:“我在想,凤小姐真是和一般女子不同。”

    “我是有些离经叛道……”曦雨想想,点头承认了。

    “一般女子若是遇到这样的情况,至多只会想到请娘家帮忙,或是请夫家公婆、宗族做主,能想到申诉至官府的,真是少之又少。”

    曦雨不吭声,这里可不是什么法制民主社会,有的时候,宗法反而大过了国法。女子都养在深闺里,光出去见官都觉得是不光彩的事了,更别说把丈夫给告了。

    “不过,最让我惊讶的,还是凤小姐提出要那妇人和离。”林子晏有趣地挑眉:“世间女子无不觉得和离是大羞耻,凤小姐好似不当它是一回事。”

    曦雨撇嘴,不就是离婚吗?“与其痛苦地坚持下去,不如忍一时艰难了断。那个妇人的丈夫欺软怕硬,我瞧他被似月的剑吓得发抖,吭都不敢吭一声,谁知在家如此苛待嫡妻。和这样的人一起过日子,还不如和离。不对,就连休离也比和他一起过好。多少年前,《诗经》里不就说了吗?‘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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