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
“你倒是说说这两天在忙什么?神不守舍,魂飞天外的。”林子晏优雅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曦雨很豪放地用勺子往自己碗里浇肉汁,然后大口大口地扒饭,口齿不清:“没什么啦,只是一些书目而已。”
“什么书?”
“《玉树□花》。”
林子晏额角爆出一个十字路口和几条黑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曦雨翻翻白眼,嘀咕:“早就说不要告诉你了。”
“不要给我乱搪塞。”林子晏忍住抽她的冲动,放下碗,优雅地拿绢擦拭。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搪塞?”曦雨愕然,从碗中抬起头,嘴角还粘着两粒饭。
似月不忍睹目地转过头,为什么不受公主待见,小可怜一样长大的林子晏会比自家的千金小姐还优雅、还像大家子弟呢?
“要是连这也看不出来,我也白在端阳公主手下安然无虞地活了这么多年。”林子晏冷笑。
曦雨愣了一下,抿抿嘴唇:“好吧,那,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在这些阴谋算计里摸爬滚打惯了,比我看得更透也说不定。”
“愿闻其详。”林子晏咽尽口中饭粒,端起杯子漱口,接着轻啜一口茶,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优雅美观。
再看看自家小姐把脸半埋在饭碗里,筷子咬在齿间的呆样,似月彻底悲摧了。
“嗯……”曦雨迟迟疑疑:“假如,我是说假如啊。”
林子晏斜睨她一眼,曦雨知道这是他不耐烦的标志。
“如果你是……那个人,”曦雨用手指了指天上:“那么,你会害怕或者说是忌惮什么事物?”
林子晏早习惯了她的“无法无天”和诡异思想,丝毫没有惊讶,反而认真思忖了一下:“天灾。”
曦雨点点头,这个可以理解,且不说天灾要造成多大的损失,光这些古早人深信的“天人感应”学说就足够皇帝头疼了,一有大的天灾,民间普遍认为朝中有人失德,碰上好的皇帝,下个罪己诏意思意思;碰上个心胸狭窄的,说不定哪个倒霉的大臣就成了替罪羊。“天灾”还常常成为各个政治事件的借口,这对皇帝来说,确实很棘手。
“专权。”
曦雨再点头,这个更好理解了,外戚专权、大臣专权,都是皇帝很忌讳的事。常言道“主弱臣欺”,被臣子爬到头顶上对皇帝来说可是莫大的耻辱。
“结党、贪腐。”
没错,这两项所有的皇帝都痛恨。
“外邦、反贼作乱。”
这个更招皇帝不待见了。
“妖言、邪教、巫蛊……”林子晏一口气说了很多种,曦雨仔细想了又想,还是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那……我再问你,”她又迟迟疑疑:“假如你是皇帝陛下,那么什么东西在你心里最重要?”
林子晏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毫不犹豫地回答,而是沉思良久。
曦雨干脆反问了:“兵权?皇权?江山?子民?”
林子晏缓慢而坚定地摇摇头:“都不是。”
“那是什么?”
“若我是陛下,那么在我心中,最重要的定是皇室的存续。”林子晏语气肃穆而庄重:“兵权、江山、子民都很重要,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建筑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这个天下,必须得姓‘嬴’。”
曦雨摒住了呼吸,觉得自己好像接触到了问题的核心:“那么,你觉得,什么方法可以让一个权握天下的家族分崩离析、血脉断绝?”
林子晏静静地:“很简单,圣人早就给出了答案,《论语•季氏》篇。”
曦雨喃喃:“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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