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填芦荟,淋上冰糖水,若觉得甜味儿不够,再蘸旁边的蜂蜜。且尝尝。”
涂山兰举筷,众人便开席,兴致皆极高,曦雨一边劝酒夹菜,一边暗暗把席上众人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面上依旧笑靥如花。
席上用的是“真珠红”,涂山兰因有了年纪,第二日要去钦天监,又不惯和这些小辈们一起吃酒,略饮了几杯便退了席。涂山瑾喜饮酒,嫌“真珠红”不清冽,便命取了甘洌爽辣的“泉芳”,饮了两杯,曦雨和温乔、周霞的脸上便已飞起了薄红,涂山瑾面不改色,温云岫因味觉太敏感,只慢慢吃着“真珠红”。
涂山兰一走,小辈们便开始百无禁忌,命人叫进两个小伶人来唱“霞戏”听。国师府和凤府都不养戏班子,管家娘子从外头叫了两个年纪小又干净规矩的进来,就着宴厅里不大的地方唱了两出。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很少,适合术士世家千金的就更少了,温乔和周霞都爱听“霞戏”,也都是看客里的行家。
“倒清楚激越,只年纪太小,没了妩媚刚强的味儿,这也算难得了。”小伶人唱了一段《奔乡》,温乔笑道。
“我在武安侯夫人的梅花宴上,听官中的秦娘子唱过《奔乡》,那才是得了其中三味。外头的能像这样的,也不多了。”曦雨笑,命人赏了她们,两个小伶人便磕头退下了。
这里五个人中的四个都是术士,此时酒到酣处,自然开始以小术取乐,又免不了暗中较劲一番。这个剪了纸人来斟酒,那个凭空取出一盆鲜果,看得曦雨直乐,感叹:“我翻阅府里的那些书法典籍,只觉得枯燥得很,谁知道学起来这么有趣味儿呢。”
“不识好歹。”涂山瑾点点她的额头,嗔道:“多少人跪着哭着求那些典籍都不给他,偏你嫌弃。蕙姑奶奶虽不专精于此,也是个‘百家通’呢!你怎么也不跟着学学?”
“学这个有什么用?”曦雨拿起一杯“泉芳”喝下,似是醉了:“我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自有人给我准备。表姨妈学了那么多,连‘名咒’都摸索出来了,最后落得什么下场?懂‘名咒’又有什么用?还惹上了……”
“阿雨!”涂山瑾断喝。
曦雨一惊,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拿帕子掩掩嘴角:“我喝多了,去洗脸更衣再来。”
涂山瑾怪罪地看她一眼,转了个话头,席间气氛重又活络起来。
曦雨扶着似月慢慢走在长廊上,去梳洗更衣,倚着丫鬟的手臂,看似醉意朦胧,实则心中还留有几分清明。
似月和几个丫鬟簇拥她回房,把她扶坐在软榻上,先捧过来解酒茶,然后打热水的打热水,拿妆奁的拿妆奁。
曦雨迷迷糊糊的捧着解酒茶,半闭着眼,呼吸间全是酒香,脑海中回荡着姥姥的话。
“这种人,疑心必定也极重。”
“你年纪太小,道行太浅,恐不圆润,反被人看出来。”
“与其费尽心思旁敲侧击,不如直接把诱饵抛出来,对付这种人,直来直去是最好的,只要那个诱饵够香够大就行。”
“要骗过对方,你就要先骗过自己,装是万万不行的。你要真醉。”
如果有人能不被诱惑,那只能说明抛出的诱饵还不够有吸引力。
曦雨歪在那里,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