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鸟声也。此鸟性喜幽静,在河之洲。”被春香插话进来:“啊,先生,不是今日是昨日,不是今年是去年,我衙内关着个斑鸠儿,被小姐这么一放,它就‘得儿’一飞,飞到何知州衙内去了。”
园中一片大笑声,陈最良狠瞪春香一眼,继续讲解:“胡说!此乃兴也。”
“兴个什么介?”
“兴者,起也,起那下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的是那幽闲女子,有那等君子,好好的来求他。”陈最良摇头晃脑。
“为何要好好的去求他介?”春香托腮,一副纯洁求知状。一边杜丽娘若有所思,眉目飞红。
陈最良语塞,恼羞成怒地拍桌子:“多嘴!”
小姐站起为心爱的丫头解围:“啊,先生,依注解书,学生自会。烦把《诗经》大意,敷演一番。”
陈最良颇有架势:“女学生听讲!论《六经》《诗经》最葩,闺门内有许多风雅。有指证,姜嫄产哇,不嫉妒,后妃贤达。有风有化,宜室宜家。《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没多些,只这‘无邪’二字,付与儿家。”
“好一个有风有化,宜室宜家。”花树后雍德帝拊掌笑道:“虽迂,但《诗经》真意,却尽在于此。”
“这唱词甚雅,非霞戏所能比。”姜宁也少见地开口赞同了。
轩厅中杜丽娘在开小差,问陈最良“敢问师母尊年?学生待绣对鞋儿上寿”,端阳公主拿手绢掩了掩嘴角的笑,眼角一掠,看见三个人影。她轻轻碰碰山阴公主,示意她看过去,山阴公主随着她的目光瞄过去,转过头来一笑,低声:“有指证,姜嫄产哇,不嫉妒,后妃贤达。”
两人相视笑笑,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看戏。
坐在后面的彭琳,仿佛也沉浸在悠扬的乐声中。
林子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范临等人看见他的表情,暗笑不提。
《闺塾》一折完后,所有人都明白了最精华的在第二折《游园》,更是打叠起了千般精神。
厅中摆上了四折的大屏风和妆台、妆镜,宛然是一座小姐闺阁。
杜丽娘身穿茜色披风,缓步上来。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
春香跟在后面,闻听这一句,接着唱道:
“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被《闺塾》中春香喧闹起的气氛立刻沉静下来。
“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杜丽娘轻拂云鬓,叹道。
“小姐,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栏!”
“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啊,小姐,已吩咐催花莺燕借春看!”贴心的春香立刻说道。
“春香,取镜台过来!”杜丽娘神情转倦懒为轻喜,抬头眼波一转,立刻有人呼吸一滞。
“晓得——云髻罢梳还对镜,罗衣欲换更添香!”春香手托菱花小镜踏着细碎小步上来。
“何其风雅,何其趣致。”程夏桢叹道:“此戏一出,再无霞戏了。”
李憬、范临和严徽不作声,默默记诵着唱词。
“——好天气也。”杜丽娘轻抚掌,唱起了一支《步步娇》: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
长长的水袖忽而折、忽而舒,春香手执菱花,两人一前一后,对舞妆台前。身姿袅娜,眉目含情,明明妆容厚重、衣衫层层,却轻灵秀气无比,如燕点千柳、蝶过百花。
众人看得目眩神迷,一边在心里暗记唱词,一边睁大了眼睛唯恐漏掉一个动作。
“迤逗的彩云偏,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杜丽娘斜靠在妆镜前,将水袖一层层抖在碗上,双手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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