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施礼:“臣女衣衫不整,不宜见驾。”
“阿雨,朕是林子晏,林子晏也是朕。”他看着她,静静地说。
曦雨又不作声了。
“阿雨,朕可以对你发怒,可以利用你,可以带着你去杀人;但朕也可以为你读书、为你画扇面、为你猜灯谜。这并没有什么冲突和不同,都是我,也都是朕。”雍德帝看着他,仿佛怕吓着了她,轻轻说道。
“林子晏……往后不会再出现了么?”曦雨困难无比地张口问,仿佛上下嘴唇黏在了一起,只张开口就让她感觉到一阵疲惫。
雍德帝深深凝视她一眼,点点头。
曦雨的手指陡然握在了一起。
“阿雨。”雍德帝欺近,看着她茫然的眼睛,有些心疼:“不须多想,待朕事了,自会有旨意到凤府。”
曦雨迷茫的眼睛瞬间清明了起来,再次后退下拜:“臣女无才无德,怎敢当陛下厚爱?”
皇帝的脾气并不好,但此时却并不感到生气,反而有一种早预料到、正该如此的感觉:“阿雨,你从不曾对朕说谎。”
曦雨平稳了心情,清清楚楚地开口:“启奏陛下,臣女祖父、外祖父、舅公、舅父、表舅父、父亲、兄长、姊夫,均只一妻。”
雍德帝顿住,闭了闭眼:“待朕了断了公事,自有旨意到,爱卿难道想抗旨不尊么?”
曦雨伏地沉声:“臣女不敢。”
“言不由衷,还是这般犟。”雍德帝微微笑笑,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整个梦境顿时模糊起来。
“官家。”姜宁熄了炉中的柑橘香,跪拜。
雍德帝缓缓睁开眼睛,坐于龙榻上沉思一晌,突然问道:“卿可记得于凤府赏那一折《闺塾》?”
“记得。”姜宁恭谨回话。
“那老书生是如何解《关雎》的?”
“回官家,解成‘后妃之德’。”
“后妃之德……”皇帝失笑,低吟:“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姜卿,《关雎》一章为诗三百之首,果然精妙。”
姜宁与皇帝的情分非比寻常,笑道:“臣亦深有所感。少时气盛,觉是骚人无聊、无病呻吟,如今再看,此中深意当真极妙,倒是少时肤浅了。”
雍德帝一笑,带着姜宁起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