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心里一松,压了大半年的石头终于挪走了,眼眶里湿湿的,她拿起帕子擦泪,一边说道:“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可悄悄地告诉你媳妇知道,让她也宽宽心。”
“孙儿晓得。”曦展答应着,又是高兴又是惆怅。茉莉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这是天大的喜事,一家人一起庆祝的时候,却独少了阿雨。
九重宫阙,沉默地矗立在京都的中心。一重又一重的宝殿玉阙向内延伸,在半年前被大火焚毁的永极殿,日前已开始重建,工匠们日以继夜,叮叮当当的声音日夜不停。
第一场秋雨悄无声息地来到,雍德帝坐在紫宸宫的乾阳殿书房内,神情专注地快速批复着一本本臣子递上的折子。
“官家还在批折子吗?”绵绵细雨中两个女官提灯引路,几名宫女簇拥着一位宫装丽人款款而来。
“回贤妃娘娘,官家仍在批折呢。”门口的小宦官恭敬地回话。
“烦你通报。”彭贤妃温和而客气地说。
“娘娘折煞奴才了。”小内侍受宠若惊,小跑着进去,一会儿出来:“官家请娘娘回吧,说政务繁忙,不便召您见驾了。”
彭贤妃温和的笑容不变:“烦你将这盅汤送进去,再代我禀奏,请官家保重龙体,国事固然重要,但官家的身体康健才是最要紧的。”
“娘娘请放心,奴才一定上秉。”小内侍躬身奉命。
彭贤妃带着女官侍女们刚走出紫宸宫,便被后面喊住了:“贤妃娘娘稍带!官家命贤妃娘娘留步,兴许一会儿就召见呢!”
彭贤妃端庄的笑容下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在紫宸宫门口静待。
过了好一会儿,陈堰亲自出来说:“贤妃娘娘请回罢,外头又有急奏进来了。”
回含英宫的路上,身边的心腹女官看见自己主子与往常不同的笑容,忍不住低声问:“官家不见,娘娘为何不忧反喜?”
彭贤妃轻笑:“不见为忧,见亦为忧,反复不见为喜。”
心腹自去琢磨这句话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