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小姑子。”说着轻推少女,让她上前。
那少女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两小步,蹲身行了个礼:“给少奶奶、姑娘请安。”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别怕,尽管抬头。”曦雨放柔了声音。
那少女站在那里,绞着双手,依言抬起头来,小声回话:“叫知书,今年十六了。”
曦雨见她细细淡淡的弯眉毛,杏核形状的眼睛,面相看上去也十分的单薄:“既然叫知书,那你可念书识字了?”
“读了几年书的。”
曦雨点点头,向茉莉说:“嫂子,就让她留下和我住一晚,陪我说说话。”
茉莉虽有些疑惑小姑为什么要单留下这个少女,但也并不多问,点头答应了。
曦雨卸了妆扮,靠在大枕头上,听知书解说谒墓的礼数和规矩。她声音小,也带着三分怯弱,但却并不结巴,说得很仔细流畅,将那些“六肃三跪三叩”、“四肃二跪六叩”解说得很是清楚。
夜莺进来,悄悄使了个眼色,曦雨便撑起了身子,道:“劳烦你讲解了,梳玉。”
梳玉应声过来请知书下去歇着,拿了一对银锞子替曦雨赏了她。
夜莺凑过来:“姑娘,都打听了。这个知书,是庄头同父异母的妹子,从小就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不爱花朵脂粉,只爱听人说故事、念书。后来庄子上一位原先出身不错的媳妇看她可怜,就好心教她识字,她从此就一心的要钻研学问了。”
曦雨点点头,叹道:“燕雀之中出了只鸿鹄,可不就要受人排挤么?”
夜莺也叹,却和曦雨不一样:“人看着都傻了,方才姑娘起身,她也不伸手扶一下。只她的嫂子倒是个好的,我打听着消息,似有求奶奶姑娘们把知书带走的意思呢。也难怪,只要跟着主子们走,将来在外头给她指了人,不比在这里强?就是最后要聘回这里,也是大大的体面。”
“你去跟嫂嫂说一声,便带走也没什么,就让她在我屋里吧,你多教教她。留在这里,也怪可惜的。”曦雨吩咐了一声,便躺下睡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灵庄内便灯火通明。
全家人均穿着青白二色的全套厚重祭服,一起谒墓,祭告祖先。
知书和夜莺一边一个扶着曦雨,小声告诉她什么时候该行什么礼节,虽然声音微微发颤,但很是周到。一座墓一座墓地叩头过去,没有人扶着根本就不行。当拜到外祖父的墓前时,曦雨重重地在地上碰了三下。
谒墓顺利地进行完,苹果宝宝的世子之位无可动摇,名正言顺。
茉莉也很快地办妥了知书的事情,受了她的哥哥嫂子的叩头,便命知书换下那一身素服银饰,从此便是曦雨屋里的一个小丫头了。
一家人并未在灵庄停留,还要赶回京去进宫谢恩,接受各府的恭贺宴请。曦展带着女眷们上路,茉莉专心照顾疲累的凤老夫人,苹果宝宝交给了曦雨带。这小宝宝完全不明白这两天的一番折腾是为什么,但还是很开心能出门玩,小孩子精力充沛地喊着“姑姑”直往她身上蹭。
曦雨正被逗得咯咯直笑,马车却缓缓停了下来,她抱着苹果在车中静待,一会儿车窗帘被撩开,曦展在马上俯身低声说:“阿雨,咱们碰上了西狄进京的使节团,带头的正是新可汗,你当年救下的人。他派人递过来个口信。”
“什么?”曦雨问。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
作者有话要说:在苹果被册为世子的第二天,曦展带着全家收拾了行装,去给凤家的列祖列宗谒墓烧纸。
这是规矩,王府、公府、侯府的世子册封之后,不仅要在祠堂中祭告祖先,更要到祖坟上禀告,告诉祖先已经有下一代的子嗣被正名,担负起了整个家族的荣耀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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