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进入了正题。
曦雨在屏风内,看不到两人的表情,但清清楚楚地听见他们的对话。
“朕听说,卿有意聘凤国公府的千金为妻?可属实?”
“启奏陛下,属实。”
“朕亦有意于她,可汗欲夺朕所爱?”
“陛下,天下佳丽尽入宫中,但西狄下一任可汗若是臣与心爱的中原女子所生,岂不美哉?”
“很好。”雍德帝的声音里似乎带了点笑意,又似乎没有,轻飘飘地抛出了诱饵。“中原与西狄在虎跃关下的互市,范围可扩大十里。”
阿洛汗珠丹不语,而雍德帝也毫不在乎。
“能够通行于西狄的商号,增至五家。”
阿洛汗珠丹仍旧不语,曦雨放在膝盖上的拳头轻轻地握紧。
雍德帝毫不慌忙,不紧不慢地丢出更大的诱饵。
“互市上的税赋,西狄人与中原人同等。”
阿洛汗珠丹轻轻的抽气声响起。
雍德帝终于抛出了最后一击:
“呼延郡往内延伸方圆五百里,可与西狄通婚。”
“陛下……”阿洛汗珠丹终于喃喃地出声了。
“很好。”雍德帝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愉悦。
曦雨静静地坐在屏风后面,心里像哽住了什么,不是伤心,更不是愤怒,只是觉得难过。
雍德帝走进屏风后面,在曦雨的对面坐下来。曦雨不说话,他便也跟着不说话。
曦雨终于回过神,喃喃自语:“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那要看更伟大的利益是什么。”雍德帝静静地接口。
“陛下让出了那么多到嘴的肉……不值得。”曦雨苦笑。
雍德帝摇摇头,一笑不语。
“知书是陛下的人,便还给陛下了。”曦雨站起身走出屏风,却忽然看到紧闭的殿门上泼染了一抹血色!
一股血腥气从外面传进来,人和刀剑的影子在门扉上晃动,如同在演一场皮影。
“阿雨。”雍德帝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地:“这些人是西狄莫牙克维侬的余孽,一路追击阿洛汗珠丹,到京城之后又和西狄埋在宫内的眼线串通了起来。朕以自己和阿洛汗珠丹为饵,不怕他们不来,但朕没做任何布置,此刻北宫之内,只有平日当值的普通侍卫。”
曦雨心中剧颤。
雍德帝一转身挡在了她前面,背对着门:“朕想让你相信一件事。”
一道奇异的鸣叫声在外面尖锐地响起,一道乌光破门而入,挟着风雷之势奔来!
曦雨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乌光没入雍德帝的腹部,狰狞的箭头从他腹中穿出,嵌在他腹腔内。
雍德帝的双眼刹那瞪大,表情却狂热而平静。曦雨伸手撑住他,雍德帝看着她,静静地说:“朕宁死也不能失去权力,但朕可以为你死。”说着便倒了下去。
外面血肉横飞,但曦雨忽然觉得无比的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
三年前,他能救她,但他没有救。
刚才,她也能救他,但她也没有救。
扯平了。
像《圣经》上说的那样,“以命偿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手还手,以脚还脚,以烙还烙,以伤还伤,以打还打。”
嗯,就是这样。
金龙鱼不知道曦雨现在已经身怀绝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