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扰得鬼差们握紧了手上的三叉戟向着汴沧月直刺而来。蓦然间闪过一道冰色寒光,鬼差们尚未来得及看清楚出手的人是谁便已经身首异处掉落进平息下去的立壁中。汴沧月的唇角勾起一丝笑,再无所阻,身形一晃便消失无影踪。
“玄天青!”
无虑大师大怒:“他糊涂,莫非你也跟着糊涂不成?!天道轮回不可抗,逆天而行必遭天遣!你可知他要将桑娘变作半人半妖的怪物,从此只能靠吸食活人的脑髓为生,危害人间,你竟然要帮他不成?!”
玄天青手持冰刀面色苍白冷然而立。无虑大师抢前一步,玄天青身形电转,冰刀腾起冰青色的狐火形成一道火焰形的光刃向无虑大师劈去。无虑大师只能堪堪收了步子退后一步。光刃顿时将无虑大师身后数个躲避不及的鬼差烧为青烟。
“那又如何?”
玄天青转了转手里的冰刃:“若是她能就此长生,就算为了她杀遍天下苍生,又算得了什么?”
“业障!”无虑大师从黑色立壁中拔起铜环杖:“你可知你今日与汴沧月的所作所为,他日会悉数报在死而复生的桑娘身上,让她生不如死——如此你们也不在乎?!”
“救得一时算一时。他日若有孽业天青自会替她承受。”
玄天青双手紧握冰刀,双眸瞬间由纯然的冰青化为银白。他的身体血液逆行,尽数汇入手中的冰刀之中,如灵蛟一般顺着刀身蜿蜒而上。冰刀闪过一道混合着青色狐火的血色光芒,瞬间化作了冰魄血刃。玄天青的身体与冰魄血刃合二为一,整个地府顿时爆发强烈的炽热风暴,横卷了整个天地,阻住了一众鬼差与无虑大师的去向。
数万年来暗无天日的地府瞬间暴露在燎天的狐火中。鬼差们经不住这样剧烈的风暴纷纷四散奔逃。无虑大师握紧铜环杖,金色的佛光护住了自己的身躯,隔着那剧烈燃烧的狐火看过去,玄天青慢慢闭上了双眼,身形与冰魄血刃水波纹一般渐渐荡漾开来,一点一滴的从地府中逐渐消失。
仿佛预知玄天青会追随着他前来。汴沧月静静的立于槐树下,冷然的看着由远及近的玄天青。空气中依然游荡着那样若有似无的血雾,模糊着人的视线,也让玄天青的身影显得分外的虚幻飘摇。
汴沧月独自一人,长身而立。桑娘不知所终。玄天青到得近前停下了脚步。佛手铃可以掩去一切气息。所以而今她身上的死气他也便丝毫都感受不到。汴沧月打量了一眼玄天青手中紧攥得冰魄血刃,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你还有何话可说?”
“玄某无话可说。”玄天青慢慢的坐在地上,脸色若雪般苍白,微微的喘着气:“她而今的情况,也许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再无人能保她周全。玄某……唯求她平安便罢。生魂与死体结合完成之后,必遭天劫。玄某但求能替她受了这一劫。”
汴沧月凝视玄天青良久,默不作声的转过了身子,身形渐渐消失在越发浓中的血雾之中……
平石镇的这个秋天过的很不寻常。入秋之后全国范围内便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死伤惨重。天气骤然变得异常,整日里天地间飘散着血色的浓雾,即使在白日正午时分,也只能隐约透过浓雾依稀看见天上有一颗血阳。夜间则越发的阴森。白日里仿若回到了夏季酷暑一般,一到晚间又冰寒刺骨,连那屋檐下都挂着一尺来长的棱冰。这样异常的气候直接导致了田里颗粒无收,大量的流民离开了自己的家园,想要找一个情况能够稍微好一些的地方安身立命,却往往在路途之中便困乏致死。流民大规模的迁徙和死亡导致瘟疫的进一步扩大。全国上下人人自危。初时死掉的尸体官还会出面集中处理。到了后来,成山成海的尸体只能被杂乱的仍作一堆,在白日的高温下迅速的腐烂化脓。原本平静安详的世界就这样一夜之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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