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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翟阳的大军驻扎在河边。背山面水。大军的西侧就是在夜色中静静伫立的临城。此刻是子时一刻。天空墨玉一般高悬在头顶。西侧的临城依然灯火通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过去，依稀也能见到临城城楼上来回往返巡逻士兵的身影。整个营地很安静。除了站岗的士兵偶尔发出的咳嗽声和马匹的响鼻声，便只有风从平原上刮过时毫无阻隔的，畅快的呼啸声。楠生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被翟阳紧紧地拥在怀里。他睡不着要出来巡视，她便执意相随。翟阳也就由得她去了。毕竟私心里还是非常希望她能够伴在自己的左右。不过天冷夜寒，舍不得她受冻罢了。
两人共骑一乘。在营地里巡视了一圈没有什么异状，便顺着山坡慢慢的爬到了高处。到了坡顶翟阳便放了缰绳，任由马匹自己闲散的低头在枯草中寻找食物，转身将楠生抱了下来，极目远眺。
从山坡看过去。南原的大军也同样尽收眼底。他们驻扎在三十里开外。然而这里一马平川，视线上没有任何遮挡。所以即使隔的这么远，还是能够看见夜色下那一线跳跃的火光。百万雄兵排开的营地，那火焰就那么在暗沉沉的黑夜里延伸一线，熊熊不息的燃烧着。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感。那就是敌人。数量众多，兵强马壮，就在离他们并不算太远的地方。
“南原人善骑乘。这样开阔的地势短兵相接，于我们不利。”
翟阳静静的开了口：“可是大军到了临城附近，几次与南原交手，表面上看来我们占尽优势，还将南原大军击退了三十里。但是总觉得南原的军队不应该如此轻易被击退才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和南原的骑兵碰过面。”
楠生转头看着翟阳，他紧皱眉头：“翟阳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这次东征，知道南原挂帅的是何人吗？”
楠生看着远处在黑暗中熊熊燃烧的火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仿佛也能闻到空气中充斥的血腥和残酷。这就是战场。楠生不明白自己心底深处的悸动从何而来。她的血液仿佛在沸腾着，期待着什么她自己也不明白的东西。
“是南原王完颜朔。”翟阳低头看着楠生，抬手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所以皇上才会召我亲征。”
“我倒是听过很多关于他的传闻。”
楠生席地而坐。草坪已经干得焦黄，坐下来干燥厚实，仿佛软软的棉垫子。翟阳便随着楠生坐下来，抬手拥她入怀，楠生便也没有反抗：“他与北越王赵展并称天下两大奇才。赵展是因为年幼的时候有奇遇，机缘巧合学会了西苍的驱虫驭兽之术。而他则是十二岁的时候，独身闯入南原数百年来无人生还的生死囚，然后又活着回来的人。还听说他十四岁就开始挂帅征战，收复了南原周边叛变的数十个小国，将疆土扩展了一倍有余。十六岁便迎娶了自己的王妃，嗯，坊间关于他的传说实在是太多了。”
“哦？还有什么说法？”
翟阳低头看着楠生，目光不由自主的温柔下来。月光映着她的脸颊，肌肤如玉。翟阳不由自主地拥紧了她。等到告捷之后，便带楠生回京，禀明皇兄，娶她为妻。
“传说完颜朔此人多疑。他刚继位的时候，曾经在自己的茶杯里发现了一条小虫子，便认为是仆人想要加害于他，结果因了那么一条小虫子杀了宫中上上下下两百多人。”
楠生顿了顿，抬头看着翟阳：“说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楠生可是让你烦了？”
“不会。”翟阳微笑：“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同我讲这些东西，也算是了解敌情吧。”
楠生忍不住笑了，懒懒的靠在翟阳的身上：“我早年在北越生活的时候，晚上孩子们不睡觉，都有很多母亲用完颜朔来吓唬他们。说如果不听话，就会被那完颜朔抓去给吃了。嗯，有传说他杀人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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