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完颜朔的这一掌,由后透至前胸,不仅后背有一个鲜明的掌印,便是前胸相对的位置,也有一个同样的血掌印。
韩部的面色更加肃然。伸出手指轻轻的在翟阳的伤处摁了摁,抬头向楠生看来:“心肺俱裂,命不久矣。”
韩部的话让楠生一个趔趄跌坐在地,浑身如同跌入了冰窖之中。
“王妃保重。”韩部起身向着楠生行了一礼,略加犹豫,伸手扶起了楠生在一旁坐下:“谨王伤得虽重,并非没有回天之术。”
就在几人交谈之时,前方传来了鸣金收兵的战鼓声。韩部抬头看了一眼居庸关城楼的方向,微微一顿,方才继续下去:“只是此法不仅凶险,更为重要的是需要一人牺牲自己的性命做引。”
“子楠愿为谨王做引。”
楠生急切的看着韩部。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诧异之色,很快便掩盖了下去,摇了摇头:“不可。此乃还阳之术,需要阳体。阳体本身越是强大,对谨王越有利。王妃虽然天赋异秉,却是纯阴之体,与其相冲。”
“我来。”
一旁一直默然的韩商开了口。他顿了顿,随即更加坚定的开口:“师兄,我来。”
韩部不语,淡淡的看向韩商。
韩商撩起长袍下摆,双膝跪地,冲着韩部磕了三个头:“请师兄带韩商向师傅,父上和皇上请罪。韩商过于自负,累得谨王受重伤。而今愿意一命还一命,换得谨王平安。”
“如此也好。”
韩部淡然开口:“你本身精通素术,便由得你自身施术,为兄在外替你护法便是。”
“谢师兄。”
韩商再磕一头。韩部转身向着楠生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妃,请吧。”
楠生未曾料到韩商其人高傲自负,在面对这样的大义之时,却选择了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当下也是怔然。
待到和韩部退到了门外看着他掩上房门,楠生依然说不出话来。
韩部转身看了楠生一眼,像是对她的所思所想了然于心:“王妃不用过于惊讶。切莫说为了谨王我韩家甘愿付出全家性命。我修术之人,对于生死的看法,本身也同普通人不一般。”
韩部顿了顿,低头看向楠生:“王妃可视阴阳,当明白在下所言。寻常人道死亡便是结束。于我修术之人。死亡不过是生命的另外一种存在形式罢了。”
楠生默然无语,二人沉默片刻。楠生方才记起对方的救命之恩,施然行礼:“子楠未谢先生救命之恩。”
韩部微错身避过:“无功不受禄,韩某当不起。”
楠生抬头。韩部正看向她,视线和她一触便挪到一旁:“王妃可曾听过生母和继母抢夺孩子的故事?”
“生母与继母抢夺孩子,争执不下,县官命人用刀将孩子砍为两截,一家一半。生母害怕孩子受伤,只得放手。由此县官断出,孩子乃是她所出。”
“并非在下相救于王妃,那抢夺之人一开始便没有存着伤害王妃的心罢了。”
韩部转身冷淡的看着楠生:“舍得舍得,舍,未必不是为得。”
他的意思便是,完颜朔害怕与他的争夺中另自己受伤,所以才放手的么?!
楠生怔然不能语。
“夜深了。”
韩部长鞠一礼:“王妃但请回去休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