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抹浅笑,抬手示意一旁的丫鬟接过我手中的药罐,侧过身对着我道:“多谢你的挂念。可惜家母身子骨差,现在不宜见人,就……”
“已经这么严重了?”我问。
阮籍无奈地摇摇头,“老人家的病来得快也来得重。府里手忙脚乱的请了个大夫来看,也没什么起色。”
我的视线移到嵇康身上,他立刻就明白了,“我方才替老夫人看过了,情况不容乐观。现下是靠着药物在支撑。”一句话,背后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白了。老夫人的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阮籍的双目泛起血丝,眼下有浓重的青影,显然是几天几夜没有睡好了,他望着门的方向喃喃道:“娘她这一辈子该享的福也享了,这时候走也没有什么好挂念。”
他说得很平淡,可我知道他心里是苦的。
阮籍和嵇康一样自小丧父,由母亲一手带大,现在老夫人老了病了,他怎能不着急不苦闷。嵇康抿唇不言,双目如星,拍了拍他的肩:“我明日再来看老夫人。”
阮籍回以一笑,“你不必天天过来。我很好。”
他是了解嵇康的。
和嵇康一道出了阮家大门,我余光瞥见了一道水绿色的倩影。抬眼望去是一个女子站在对街门口,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阮家大门口,精致秀丽的脸庞漾着深深的担忧和不安。
“叔夜啊,那是……”我问道,话说回来,刚刚我来的时候好像就已经瞧见了那女子站在门口,一直站到了现在?
那女子对上我好奇兼探究的视线,脸一红,连忙羞怯地钻进了屋子里。
嵇康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了一眼,恍然道:“前阵子刚搬来的一户人家。怎么?”
“喔。她认识嗣宗(注:阮籍,字嗣宗)?”
嵇康略略思索了一下,才摇头道:“我不是很清楚。”
我耸耸肩,和他并肩一道走着:“最近阮府忙翻了天吧?那女子很是担心嗣宗的样子,从早晨就一直盯着阮家大门站到了晌午,看样子很在意他呢。”可是光在意光杵着看也不是办法,阮籍一整天寸步不离地照顾老夫人,她在门外担心个几天几夜阮籍也不会知道啊。
“你……”嵇康偏头看着我,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只是突然想起,嗣宗大你近十多岁,可却至今未娶亲是吧?”
他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轻笑着,抬手捏了捏我的下巴,淡淡揶揄道:“你喜欢管这等闲事?”
我勾唇,挽起他的臂膀:“嗣宗条件好,可是至今未娶亲,形影单只的难免有些可怜嘛。”顶着正午的太阳,集市上的人少了许多。
“那也与你无关啊。姻缘是冥冥中注定的,该是会聚在一起的人,无论如何最终都会成眷属,但若是无缘,不管旁人如何插手,也都是无可奈何。”
“但千里姻缘一线牵,若是不牵,何成姻缘?我很乐意做件好事!”
“为夫仍然坚持己见。”
“我亦然。”
“为何女子都喜欢探究这类事情?”
“为何男子对这类事情全然不感兴趣?”
“璺。你又无状了。”
“偶尔为之嘛!你看,我们不就是么?”
“是什么?”
“是……”眼睛转了一圈,突然一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我的丈夫笑而不语。
路上我又闲着和他扯了几句,他时不时回应着。
我和嵇康且行且谈,携手同行,而且时不时地拌嘴,这种感觉让人很是享受,舍不得打断。
正说着,对面的街角冷不防冲撞过来一辆马车,嵇康忙将我拉进他的怀里,避身闪过。我有些恼怒地看去,只看到那匹棕色的高壮马儿长嘶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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