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呵护我至此,可人非圣人,今天总算是到了极限。我笑颜展开,“像我这么臃肿的大水桶,你也有胃口吃?”
嵇康淡哂,浅浅地啄吻了我的脸颊,随即伸手解下幔帐。
……
当我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近正午了。懒洋洋地待在床上,赖着温暖的被窝不想起身,脸颊贴着仍残留嵇康味道的棉被摩挲着。
纸窗微微敞开,透了些阳光进来,将大部分的寒气挡在了外头。
室内,两三暖炉将整室熏得温暖如春。若非如此,以我畏寒的体质,绝对不可能安安稳稳地睡到现在。
嗯……不想动弹。
昨夜极尽缠绵。虽然他没有累着我,可是那半年份一次性全补回来,床第间的旖旎程度可想而知,比平常还要命。
我窃笑,这可不是我故意为之,而是我眼光超佳,因为啊,嵇康失控的模样真是性感无比俊帅无比。
就像一块令人垂涎欲滴的肉。
正想着,那块令人垂涎的肉……不,丈夫,就从外头进来了,见我醒来,便关上窗,“要起身了么?”
我懒懒地看着他,“我要先吃。在这里吃。”
他毫不奇怪,迅速从外面端了碗热汤进来。顺道一说,嵇康的手艺在这几个月里突飞猛进,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闻到食物香,我顿时来了精神。
“慢些吃。”他嘱咐着,淡笑着提了一提:“娘在大哥的陪伴下,莫约再一会儿便到了。”
“这么快?”我咽下一口,好吃。
“嗯,此番她亲自带了三个产婆来。”
“三个?太多了吧?”我耸耸肩,“孕妇只有一个,带的人越多越是容易忙乎成一团。”
“娘是疼你。”
“我知道。”我笑眯眯地睨着他。“比起来,娘现在更疼我。不过,三个产婆……”我夸张地皱皱鼻子:“还是太多了。”下一秒,我突然顾不得手中端着的热汤,手一松,碗掉落,瓷屑飞溅。
“怎么了璺?”
“不,三个一点也不多。而且,太少了。”我咬着牙,轻声说。
“……”他察觉我样子有异,脸色一变。
我抓住他的衣襟,“现在我身边一个产婆都没有,三个十个都行,只要现在随便来一个。”
“璺你……”
“对,没错,我要生了。”
嵇康白了脸,下一秒拔足而起飞向门外。
又一阵痛传来。逼得我全身是汗,于是连忙躺下,不做多余的喊叫来浪费气力,一边蓄养精力准备等会儿的硬仗,一边忍痛抚摸着肚子。“小东西啊,你好歹轻点。”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和焦急的谈话声,是娘的。而这其中竟还有如栗的声音。
我听见门外娘那虽然苍老的声音却仍然中气十足的声音,“你们快去准备,动作要快。我去看看我那乖巧的儿媳。叔夜,你不许进去。”说完之后,如栗也急急地道:“嵇老夫人,让我也一同进去。我是璺的好友,我想她是需要我的。”
“若不嫌弃的话。”
“怎会。”
短暂的对话结束,伴着由远而近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银白发丝,拄着拐杖却努力将身板挺得老直的老夫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苍老的面容却依旧神采奕奕。
她步履蹒跚,急急地朝我走来。
见了她,满脸的沧桑,却闪着坚韧神情的脸上溢满心疼和担忧后,我才敢痛叫出声,“娘……璺儿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