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与你决绝,可你还是为了我不惜跑来。就如同以往的每次吵架,每次对你放狠话,最后都会被你抛诸脑后。从小到大认识的人中,脸皮这么厚的也就只有你。可是阿桀,我从未怪过你。谢谢你……”
说实在的,我很受不了自己说这么悲情的话。但是,听了他的话以后,我不能不承认,心里有什么地方好像空了,寒风飕飕地吹进那块空荡的地方,令我觉得冰冷颤栗,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许影非四大皆空,我有夫有儿有女,自然不想死,自然会怕死。
但是,我愿意一睹。
或许,我们的相爱从未有过大风大浪,可那又如何?从未有过轰轰烈烈,那又如何?非要来一场惊天动地才算得上是刻骨铭心么?
他对我的温柔和照顾,眼中只有我一个妻子,九年如一日,这还不够深刻么?是是非非,犹犹豫豫,在我心中立时恢复一片清明。
嵇康这样的一个男人,难道不值得我一睹?
我不一定会死,何况,我更相信我不会死,虽然我身体弱了些,但对于我而言,那个字还为时过早。
闭上眼,我听见自己轻柔的声音回响在室内:
“我许影,此生断不会弃我的丈夫而去,永世不变。若他日有违此誓,就让我永堕阿鼻地狱也在所不惜!”
三人在听我宣誓后,如遭雷击,脸色均是一片惨白。
索索的寒风,瑟瑟的冬意。
屋里似乎更冷了。
双方的争执,终是要尘埃落定了。
我笑得气定神闲:“若你要我死后堕入阿鼻地狱,尽可以用你的手段将我带回去。”
泪痕,早已风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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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睡了几日,醒时吃的又是秦凌命人送来的那些珍贵药材,精神终于好转了些,这让如栗很是高兴。当我佯装可怜地朝她要琴时,她也不作太多的犹豫地答应。
我三三两两地拨弦,默着嵇康几月前教与我的琴谱。
琴声听似宁静无痕,可若他在,定会指责我。
嵇康不只一次教导过我:琴为心声,而我此刻心乱如麻,如此心境下弹出的音调自然是不能入耳的。
可是……
我暗暗思索着司马昭此举动,或许有两层意思,是想收罗他于朝廷之内,便于监视镇压呢?还是为了向世人表明,藐权性烈如嵇康,亦能为他所用?……而这样也可以安抚百姓和仕人对朝政现状的不满。他是想来个一箭双雕么?
暂且不论这些,当日之事早已传了开来。
名士派不理会当权派。
就这么一件事,足以令各位名流与仕人拍手称好,可也足以在朝里会引起多少流言蜚语。好不容易稍稍平静的生活,是否会因此而打断?还有曹林那边对朝廷也不好应付……
一堆麻烦,什么时候有个完!
“那封诏书呢?叔夜没有带走吧?”
“什么诏书?啊,你说的是……”
我点头如捣蒜。“是啊。”
“你帮你找找。你多披件暖裘可好?好不容易好些,别又加重了。”
“嗯。”
话落,她为我找来一件暖裘,细心地披上。然后才往书房去。
望着她投足优雅的一举一动,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如栗,自那天之后,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她一顿,柔笑着回过头,点漆墨瞳一转,笑如春花初绽,韶音幽婉道:“只要你是我最初认识的那一个,那就够了。名字只是一个代称而已,不是吗?什么千年时空我全然不知,我只是该烦恼,不要一个不小心叫出了你那独特的名字……”
温柔婉约的宋如栗一身琉璃的白色,尘埃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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