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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纱劫》

第七十九卷
,他除了专注著述和抄写石经,并没有再参与其他的学术活动,但因为学识和风度出众,仍旧吸引了许多在野名士和太学院众士人,结交最为密切的以赵志和任旻为首。

    新帝立成之后,年号改为景元。

    这也是曹魏政权的第九个年号。

    同年,嵇康母亲卒。

    那个待我如亲女儿般的娘,因病而逝。

    连我也没有想到,身子骨本该十分硬朗的她,会走得如此突然。

    可是死后的面容安详宁静,散落凌乱的发丝被嵇康的大手梳理得整齐好看。

    我的丈夫悲痛欲绝。由我陪着他,在灵前守了三天三夜,我叹息着思及老人家生前的种种,潸然泪下。

    他终日沉默,由此作下《思亲诗》:

    奈何愁兮愁无聊,恒恻恻兮心若抽。

    愁奈何兮悲思多,情郁结兮不可化。

    奄失恃兮孤茕茕,内自悼兮啼失声。

    思报德兮邈已绝,感鞠育兮情剥裂。

    嗟母兄兮永潜藏,想形容兮内摧伤。

    感阳春兮思慈亲,欲一见兮路无因。

    望南山兮发哀叹,感机杖兮涕丸澜。

    念畴昔兮母兄在,心逸豫兮寿四海。

    忽已逝兮不可追,心穷约兮但有悲。

    上空堂兮廓无依,覩遗物兮心崩摧。

    中夜悲兮当告谁,独收泪兮抱哀戚。

    日远迈兮思予心,恋所生兮泪流襟。

    慈母没兮谁与骄,顾自怜兮心忉忉。

    诉苍天兮天不闻,泪如雨兮叹成云。

    欲弃忧兮寻复来,痛殷殷兮不可裁。

    第八十卷对峙

    记得……这是和嵇康成婚的第十二个年头,也是我第一次离家出走的新纪录。

    没错,就是那种意义上的离家出走:跑回娘家。

    就是我此刻正在做的事情。

    人家常说,夫妻间磕磕碰碰是难免的,但是床头吵床尾和。牙齿和舌头都有打架的时候,更何况是独立的两个人。不过说实话,我和嵇康能撑住十年都没吵架,我觉得已经很神奇了。

    是他太冷静,还是我太无趣让他觉得吵不起来?

    不管是前者抑或者是后者,都让我觉得很挫败啊。

    牢骚了这么多了,我也该前后细细地说出来……虽然,并不是什么值得我如此兴师动众的大事。之所以不太愿意向曹林和如栗交待细节,就是因为不想打破我一向冷静优雅的形象。

    嵇康受邀学术清谈会,本来定下的时间只有半月。那之后一过就是他的生辰,为了他的生辰那天的礼物,我花费了半年时间静心准备,特地交代他一定要按时赶回来,他颔首应好。

    可是时日一到,却不见他回来。嵇康对承诺一向极为重视和遵守,而我在家里等了整整两天,坐立不安,就怕他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因为过于担心,我终于忍不住了。忐忐忑忑地让如栗过来帮我哄着孩子睡着,然后自己深夜乘坐马车前往他们聚于学术清谈会的宅邸。

    赵府。

    是赵志的府邸。

    我向看门的下人说明了来意,那人当即点头哈腰请我入府。

    得知嵇康没有出什么事情,而是因为之前太过于尽兴,几个男人酒喝得太多了酩酊大醉了一天。

    我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吕安、吕巽、还有七贤外加赵志和任旻。这些个男人一聚在一起怎么也谈不完。

    现在居然……不仅让我半年的心血全化成了影。不过,我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出什么事。

    然后,进了正厅以后。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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