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脑中细细回想,其实也和平时昏睡时没有两样。
“先以针灸打通你的三焦经脉和十二穴。通三焦,则内外左右上下皆通也。因它掌管五脏六腑、经络、荣卫、内外左右之气。”
我听了一点点,倒是想起以前陪着嵇康研读医书时,他也曾喃喃有词地念着我听不懂的话而不自觉:“三焦皆通其于周身灌体,莫大于此,便是和内调外、荣左养右、导上宣下。以药草炙热,贴入三焦经十二个穴道,之后以药汤烹煮,以针灸之法隔绝中极穴、天突穴、肩井穴三处穴道。”
“可他曾说过这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疗法,如何能融会贯通?”我极端不解。更加不解的是,既然没有把握,他为何要陪我一道。我是有病之人,可他却是康健的,若是……要真是出个什么事。
方仲天方才说过的话,蓦然闯进我的脑海中,“这汤灸是医治垂死之人。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没人敢冒险动用这道汤灸。”
淡淡的声音在我脑中如闷雷般炸开。
竟然是这样……
滚烫的热泪再一次滑落下来,我泣不成声地望着被吕安换上了干净衣服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的嵇康。
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眸深深浅浅地揪痛我的心脏。
若是无效,便一起死。
是这样的吗嵇康……若是无效,动用了这道上古之灸法的你,便会陪为妻我一起死,是吗?
我说了不允,不允你如此乱来,不允你和我一道走,可你偏不听。偏要与为妻作对么。
一声不响地……如果我没有醒来,是不是就会这样结束了?
叔夜,我不是没有看到你的痛苦,我只是选择不说,我只是选择微笑。
我缓缓睁开方仲天的手,吃力地朝他爬过去。
方仲天一皱眉,但是没说什么便放了开来。
他就在床的另一端,不远……伸手,即可触到。
抚上他的脸颊,我的心才真正地踏实下来。
有温度,是我最熟悉的温度。
头也不回地问:“什么时候会醒来?”
吕安抚了额上的汗,气喘吁吁:“从来没发现叔夜这么高大这么重。你放心,仲天说叔夜只是身体一时无法承受那药物的烈性,所以才昏迷了过去。再过几个时辰,最迟明早就能醒来了。”
我回视方仲天,无声递上询问和期待。
他重重地点头,“的确如此。不过,你方醒,换身干净的衣物,别加重了风寒。”
我颔首,“嗯。”
可他却还没走,浓眉一扬,拉过我的手把脉,过了一会儿才放开。
“方才你误会的那一刹,气血逆流,不过从脉象上看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异样。但若按常理推断,不管是施针抑或烹煮,嵇康不得已而为你所行的那些穴道经络均是令人痛楚异常的地方,即使是无病之人这么几天折腾下来,难以抵挡地失去知觉倒是轻的了。嵇康昏迷,而你却没有任何感觉?”
我点头,“不敢欺瞒,确实没有任何知觉。”
他叹了口气,眉头却是皱得更深,一副沉思得不让任何人打扰的模样离开。
就算他不肯医我,但身为医者的本能,他也会埋头琢磨得透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