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母的家世必定让他在私塾里吃尽了苦头。
所以,越发渴望。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轻柔地抚摸他的发顶,“你叫什么名字?”
“何咫。”男孩迫切地道,“夫人,你……”
“今年多大了?”我眼角瞥见曹璺剧烈起伏不定的胸膛,她的目光顿时焦虑起来。
“十五。”
我静然举眸,“很好。十五岁该懂事了。你娘不说,是在为你的考量下。待到你弱冠之年,相信你娘会给你一个真相。但是在这之前,你必须要好好学识,成为足够独当一面的男人。只有如此,知道了真相,才有意义。”
何咫很焦急,他迫切地想知道。可我不能轻易说出口。
只能说恁样的话来弥补自己方才一时不慎的失误。
何咫咬紧下唇,“我会的!我已知晓娘不说,想必是担心我承受不住。我也知晓现在年龄尚小,什么也无法做。但若我爹的死另有其因,我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我知道没有爹的感觉,我也知道那种孤儿寡母的悲凉。
可是……何咫的成熟懂事真的是让我吃了一惊。
“夫人……”他双瞳锁住我的脸,“咫儿可否一问,您和我娘是什么关系呢?长得如此像……”
我闻言,和曹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鲁莽开口,便是生怕又说错了什么,我们的身份对调到现在都还一直是一个禁忌的秘密。
她轻轻颔首。
我凝目思索了一番,问:“你知道你娘亲叫什么吗?”
何咫一扬眉,“夫人您真有趣。咫儿的娘亲叫什么咫儿怎么会不知道?娘姓曹,名璺。”
我一笑,果然。曹璺果然没有对她的儿子隐瞒自己。
不过想想也在情理之中,若是连自己至亲的儿子都要瞒住,那这生活过得可还有意义?
我展颜一笑:“那么,我姓许,单名一个影字。许影,便是我的名。”
蓦地。
极其细微的声响传入我的耳里。
那是枯了掉落至地上的竹枝,被踩断了的声音。
我和曹璺皆是举目望去。
一身墨袍古袖。
那个沉静如皎洁明月的男人,不知何时早已站在不远处的林子树旁。
隐身于柳绿葱郁的树林中。
我对上他眼底的灼热,那仿佛烧着两把炙炙焰火的双瞳几乎快从我身上烧出一个洞。
双鬓间如雪霜般的苍凉。
我的丈夫肃静如楚,震惊地伫立着。
夕阳下的他,俊美异常,令人惊艳异常。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下来。
风吹。
草木微动。
淡云自顾高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