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心啊嵇康!
在我怀中哭泣着要爹的孩子们,他们伤心的哭泣声,真的让我……肝肠寸断!
“娘!爹爹呢……我要爹爹回来!……为什么爹爹要写那封信呢?他知不知道写了,就会死掉?死掉了就不能再抱悦悦,不能再督促悦悦背书了?”悦悦白着小脸,双眼红肿得发疼。“悦悦不能给爹爹捶背了吗?”
她还小,不知道外面的沸沸扬扬是怎么回事。她只知道,她如天神一般的爹,此刻身陷牢狱也宁死不妥协,她只知道,一个月后的爹爹要被押赴刑场。
而她,她知道什么叫斩首示众。
“娘……你去见见爹爹好不好……你告诉爹爹,悦悦想他,悦悦会乖,会把爹爹的文章全部背下来,爹爹打铁累了悦悦也不偷懒,一定会给爹爹捶背……娘!悦悦要爹……悦悦要爹爹啊!爹只有一个,怎么可以死掉……”
女儿埋首在我怀里嚎啕大哭。
小小的身子在发颤。颤得那样厉害。
延祖呆着的小脸,挂满了泪痕,只流泪却不哭出声,他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娘娘……爹爹回不来了吗?”
我倒抽一口气,说不出只字半语。
忆起那日他离去时的最后一个背影。
回忆的片段宛如烧红的烙铁,将我灼得皮翻肉卷,体无完肤。
“爹爹回不来,那么……娘娘可不可以去带爹爹回来?”延祖小小的身子爬上我的腿,肉乎乎的手擦着我脸上疯狂蔓延的泪。“娘娘不哭……娘娘是公主,不能哭。我们去带爹爹回家。好不好?娘是公主,他们不敢不听娘娘的话,对不对……娘只要说一声,就可以把爹爹带回来了!”
带嵇康回家……
我猛然一震。
胸膛剧烈起伏,漫天的震动几乎快淹没了我的理智。
是了!
我可以做到的!
可以的……
我可以去带他回家。
嵇康的命,是他自己的。
任谁也不能将他夺走。
谁也无权夺走我的丈夫,我儿女们的爹!
我拭干了泪水,绽放出一抹淡笑:“别哭。我这就去将你们的爹爹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