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纱劫》
第一百一十卷“你不爱说话对不对。那就是阴沉。”我道。
“这是什么理?”
“真理。”
“歪理。”
“没听人说过一句话么?只要你讲不过,那就是真理。”
他浅笑,眸光柔和,即使温润如玉时也显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
冰冷的霜白从牢窗斜斜倾洒下来,正对着嵇康所站之位,他沐浴在点小的星辉中,高大的身影竟显得如此伶仃。
“延祖还好吗?”
我用力地摇头:“不好。真的不好!夜里哭着要爹爹……”
嵇康面上闪过一抹痛苦,“我自小丧父,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让他也面临这样的……”
我伸过栅栏,按住他的唇:“这是你的选择。”
黑眸加深,字字沉击:“处我极刑,无非扫平舆论,镇压唯我是瞻的名士们,我死,虽冤而无憾。一生,至死不屈于乱政之司马!”
“你之傲骨,我引以为豪。在你去时,定与君从。”
这时,嵇康却拧起浓眉,眉宇间闪着一股浓重的怒气。我一惊:“怎么了?”
“……”
他负手转身,“明日,你不能去刑场。”
我指尖紧紧攀住栅栏,“为什么!”
“为我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可我……”
“答应我!”
我不敢置信地流泪:“我们的誓约呢?说好生同衾,死同穴。为何你狠得下心留我一人?你如何能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