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是欧洲最大的海港鹿特丹,一年前恒洲航运在此地开设了分公司。白日里,江珺出去办事,江玥自己坐电车去逛博物馆,或是在酒店附近随意找一家咖啡馆,趴在露天的小桌上看书,看过往行人,看天上漂移的云。七月的荷兰天气凉爽,天空湛蓝辽远。
待江珺回来,两人在老城区,寻个别致的餐馆吃饭,踩着古旧的石头路面散步。河边桥畔常见到风车。江玥探头探脑看街边人家阔大漂亮的窗户,那些窗台上总是装饰着各种美丽的植物和花株,弧形的卷帘或垂下或撩起,真是好风情。
他们在鹿特丹待了半个月,江珺工作结束,按计划当天下午就要启程回国。
可他却出乎意料地退了返程机票,打电话回公司告知他晚一个星期再回去。
他们径直飞去了罗马。
那段时间江玥在读吉本的《罗马帝国衰亡史》,时常掩卷感慨,这样的大帝国历经千二百年,有过怎样令人惊奇的繁盛,却一步步走向覆灭。六大卷读完,江玥恍恍惚惚,像被摄走了魂魄。
在罗马的六天,江珺与江玥一样穿T恤牛仔裤,脚上是轻便的慢跑鞋。他们俩每天都走许多的路。古老的城市,永恒的罗马,那些宫殿教堂剧院广场,凯旋门和大竞技场,那些颓垣断壁,他们踏遍每一处古迹,在廊柱、雕塑和湿壁画前驻足观赏。
他让她第一手地接触历史和美。
最后一天,他们在西班牙广场的大台阶上席地闲坐,任微风拂过,身旁的杜鹃摇曳不已。离开前,他们去了广场前著名的特莱维喷泉。江玥曾在奥黛丽赫本的《罗马假日》里看到过它。
江珺递给她三枚硬币,说:“你转过去,背对着喷泉把它们扔进去。少女喷泉会许一个你重游罗马的愿望。”
江玥接过,却低头在荷包里摸索着,好半天,也拈出三枚硬币来。她朝他笑道:“喏,这是给你准备的,我们要一起扔。”
江珺摇头笑叹,“我不信许愿啊,不信就不灵的。”可他哪里禁得住她的撒娇央求。
她拉着他的手并排站着,一起转过身背对着许愿池。扑咚扑咚,硬币们纷纷落入那汪“童贞之水”。
但凡这世上还有哪一处是值得看一看,走一走的,她都要与他一起看一起走。如果没有他,那么她看不看又有什么区别。所以既然许愿,她当然是要和他一起再来罗马啊。
这是少女江玥私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