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耗上不少天,也许不能送你去学校了。要是我赶不及回来,小王会给你安排的。”
“哦,”她点头应道,将心上的失望从面上掩去。
“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我们电话里联系。”话说完,他才肯好好地望她一眼,伸出手将她垂在脸颊边的头发,拨到耳后。
江玥注视他的眼,希冀能从他眼神里,看出他内心的一丝情绪。
然而江珺不给她机会。他拍拍她的手臂,便步履匆匆地进了电梯。
江玥呆呆立于原地。倘若真如人们所说,情场如战场,那她丝毫不是他对手。甚至他是不屑应付她的。她想着他的平静,想着他对她说话时,那一如往常的语气。江玥几乎要怀疑,昨夜什么都不曾发生。所有的惊心动魄都只不过是臆想出来的幻境。
她举手抚过自己的嘴唇,证明昨夜的情迷真实存在过。太悲哀了,她而今能做的竟只是说服自己,她曾令他意乱情迷。
的确没过多久,王浩就来了。江玥才洗过脸,但王浩还是看出了什么,取笑道:“是舍不得他走呢?还是嫌没玩够?”
江玥不做声,何时她才能练得他那样好的涵养功夫,天大的事,都能一笑化去。
她低头整理行囊,又到江珺房里,收起他换下的灰色马球衫和沙滩裤。她叠着他的衣服,心想,他是多么习惯有她在。
退房时,江玥和王浩说,她要去一处地方。凭着记忆,她寻到了昨晚扎帐篷的那片沙滩。帐篷还在,她站着,看看脚下的沙,看看面前退潮的海,手伸到帐布上摸一摸。王浩追来了,她便同他一起,动手拆了帐篷,提去还给店里。
艳阳高照,海岛宁静如常。她在此地度过的所有时光,都有若一夜雷雨,天明即逝去。留下的唯一的踪迹,只有她跌宕的心绪。
跟着王浩来到停车场,已经不见昨天他们开来的敞篷跑车。江珺已经走了。
江玥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分别。她不是不懊恼自己的莽撞,有些事情藏在心里就好,做了出来就再无可挽回。她没有资本去赌,更输不起。
回到齐宁,江玥便不再出门。镇日一人在屋里踱来踱去,从厨房到露台,从客厅到书房,这个住了近十一年的地方,从未让她感觉如此地空旷。
其实,她知道,并不是地方大了,而是她的心空了,飘来荡去不得安稳。
她觉得寂寞,无边无垠的寂寞。她想他,但不能打电话给他。
此次他去雅加达处理的事件,情况严重。恒洲的一艘散装货轮走货到印尼,眼看就要到港,却在爪哇海域碰上了风暴。船只失事、船员失踪。虽然都是投了保的,但江珺要忙着与各方交涉,身上负担必定不轻。
而且,她也不敢打电话给他。她能说什么,难道去问:“你要我还是不要我?”她断断没有这个胆量。所以她只能等着。她早就算过时差,雅加达比北京时间只晚一个钟头。
八月二十日,江玥靠着摇椅,眼睁睁看着,露台外暮色四合而起。唱机里,一支曲子也已奏到尽头。她只好站起身,走去厨房,煮冰箱里找出的冷冻水饺,填一填饿久了的肚子。胡乱吃完,便守在电话机前。只是电话始终没有动静。
江玥于坐立难安里,明白了什么叫“思君令人老”。一分钟的时间,像一生那么长。
这样下去不行,她得找点事做。江玥晃到书房,在书桌前坐下,铺纸蘸墨,用唐人写经的小楷笔法抄《古诗源》,像中世纪的修道士抄写经文那样,试图让自己定下心来。
这一天她总是想起他,“明明上天,灿然星陈,日月光华,弘于一人。”连年代那么久远的古诗源也来提醒她。她一遍遍地回想,昨夜星空下,他的吻与怀抱。
十一点时,寂静了一日的电话铃总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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