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笑,笑里颇有几分伤感:“玥玥,你漂亮,聪明,谁会不喜欢你?你要上大学了,在大学里你会遇到许许多多的男孩子。听我的,这些优秀的、与你年纪相当的男孩子,他们才是你尝试爱情的对象。而我……玥玥,我们是家人,永远的——只有家人才可以永远。我不想失去你,永远不想!——我从来没和什么人说过永远,只对你说这么一次。希望你能明白我。”
这一通电话,江珺讲得异常艰难,比与任何刁钻的客户谈判还要难。他要搜寻合适的词语,来面对她,不令她误会,不令她受伤;而且更难的是,他还要面对自己的内心,要有多少勇气才敢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那一簇簇不为人知的暗礁。
话到此处,两人都是筋疲力尽的感觉。
长长的一阵沉默后,江珺再开口:“小月亮——”
“嗯。”她应一声。
他说:“很晚了,睡吧。”
江玥把听筒捧在胸前,良久,才搁下来。搁下的那刻,她就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噗噗地往外漏气,眨眼间就瘪了下来,整个身体瘫软在靠椅上。
原本对他们的关系,她也是想不出一个结果。她没有目的,甚至没想要得到什么。她想做他的情人吗?她想过也没想过。她想要的是——我爱你,请你接受我的爱,如果你也爱我,那生命就完满了。这个十八岁女孩的爱情,是飞蛾扑火式的,她匍匐在她所爱的人身前,要将自己献上。
可他偏偏不接受。
一阵晚风吹来,吹起透明的轻纱帘子。大落地窗外的夜空上,月亮高高悬着,又大又白。明明是夏夜的月光,看着却是那样冰凉,那凉意直渗到人心底。对它来说,人世间一点男女情爱算什么,它只管自己一夕如环,夕夕成玦。
这一天,是农历七月廿一。月亮圆满的弧线已亏缺了一边。在江玥看来,那正映照着自己命运的盛极始衰。十八岁的她以为,人生若是一条抛物线,她已过了最高点,往后便是一道无尽下沉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