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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过了一个月,国庆长假时,他终于来康州看她。
江珺事先没有告诉她,临到了,江玥才接到他的电话。她等不及心里巨大的狂喜与激动平复,便奔下了楼,一路雀跃地奔往校门口。然而看见他时,却没有了欢喜。快乐像飓风平地而起,眨眼已消失无踪。
江珺不是一个人来的,不过与他同来的不是王浩,而是一个女人。此刻她就站在他身边,手挽在他臂弯里。
江玥在数米开外停下来。她脸上一定布满了惊愕与失望的表情,藏也无处藏。所谓自取其辱,莫过于此了。
她念了他那么久,等了他那么久,现在他就站在她眼前。双手插着兜,还是那副沉着、硬朗的模样,嘴角微弯着,看着她。
江玥咬一咬牙,她真恨他呀!她想,他可会有伤痛的时候,伤痛时,会不会是她这个样子——不,不,他是绝不会受伤的。
她只得自嘲地笑一笑,走上前去,低头叫了他一声:“叔叔”。
江珺神色毫无二致,简单地为她们做了介绍:“我侄女,江玥。”又向江玥说:“俞新蕊,你叫俞阿姨,或者俞老师也行,她在齐大教书。”
江珺是自己开车来的,称呼问候完,他们便向路边停着的车子走。俞新蕊与他并着肩,江玥稍稍落下一步,跟在后头。江珺打开副驾车门,单手支着,尚未转过脸,俞新蕊已经搭手过去,跨上车,坐进了副驾位子。她动作自然极了,仿佛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江玥便坐到后座。这部车子,她坐过不知多少次,几乎是熟得像家一样的。现在她坐在里面,手脚僵硬无比。她能做的只是尽力维持着一个淑女应该有的样子,尽力忘却自己,忘却心中翻腾着的五味杂陈的感受。
闲花碎景翩翩掠过车窗,她专注地望着,深深压制着不去看他的念头。然而在某一个不知不觉的瞬间,目光还是转回到了他身上。她盯着他看,默默的,执着的,即使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的。
江玥仔仔细细地看他——他的侧脸、发鬓、宽厚的肩、结实的臂……她知道他已经不属于她了。事实是,他也从未属于她过。
江珺载她们去漪园吃饭。
饭桌上,一直是俞新蕊在说话,她是齐宁大学国际经济系的讲师。她向他们讲述学界的种种奇闻八卦轶事,言语幽默风趣。当然,她也不忘向江玥传授学习经验,殷殷地指导她:
“刚开始,你至要紧是把数学学好,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微观、宏观课上肯定教得浅,你需要自己挑选好的课本,曼昆做为入门读物是不错的,往后可以看斯蒂格利茨或者萨缪尔森。像科斯、熊彼特这些人的著作可以早点读,眼界和素养太重要了。见过好东西,才会知道深浅。手低不可怕,眼低才要命。”
江玥唯唯诺诺,她知道江珺一向欣赏知识女性,有思想,趣味高又独立。
听她们两人一个说着一个应着,江珺却是含笑不语。只在点餐时,俞新蕊要叫鱼翅煲饭,他打断说:“不要点鱼翅。有次饭局叫了鱼翅,我不过是舀一勺,就被骂了冷血、没良心。也不知道她从哪儿看来的,说那些渔民把鲨鱼鳍割掉,然后放它们到海里自生自灭,结果鲨鱼没了鳍,游不动,沉到海底活活饿死了。”
江玥的心突地一顿,继而狂跳起来——你听,你听,他都记得,她说过的话他都记得呀!
俞新蕊笑道:“哟,小玥还是动物保护主义者?”
江珺说:“她呀,还捐钱给北极熊保护协会呢,可平时走在路上是连小狗都怕得不得了的。”
他一口一个她,而她就坐在跟前,这是怎么回事?红楼梦里贾宝玉说,你这么个明白人,难道连“亲不间疏,先不僭后”也不知道么?江玥是真不懂了,她一向知道他深沉不可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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