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
“怎么又流鼻血了?后天去医院卸石膏时,顺便检查一下。”
“真的没事。就是开了暖气,空气太干燥了。”小时候她常会流鼻血,多半还在睡梦里,刚开始时她是翻身一起,到水龙头下接一点水往鼻子里滴,仰着头再走回去。后来有一次被江珺撞见了,他责备她为什么不告诉他,然后仔细向她说明这个时候不能仰头,而要如何如何。那时江玥为自己惹事感到抱歉,后来才慢慢明白那样的责备是因为他紧张,因为他关心。
江珺挪走冰块,去卫生间拧来一把毛巾,坐在江玥旁边,把她的手上的血污细细擦干净,再擦她的脸,动作轻柔,鼻唇之间,下巴,唇角。血污褪尽处是鲜荔枝一样半透明的皮肤。
他像受蛊惑似的,手指抚摸上她的脸颊,转而往嘴角边去,她唇色殷红,江珺用指尖轻轻缓缓地摩挲着,这一副唇形他曾在心里描画过许多次。
江玥一动也不敢动,甚至屏住了气息,过了好一阵,终于从这迷幻的时空里抽出魂灵。她侧转过头细声地说:“帮我拿件睡衣吧,这件脏了。”
他顿住手,江玥感觉到整个时间也像停顿住了一样,等到他站起来,时间便又返回了,滴滴答答继续地走。
江玥接过他从衣橱里取来的睡衣,“好了,叔,你去忙吧。我自己可以换的。”
“好”,江珺没再出声,只是在转身前,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视线停留了很久。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江玥无论在睡梦里抑或是清醒时,脑间心上一再地浮现出这一幕,他眼睛里那异于常时的红,像燃烧的草木突然遇水,在湮灭前耀动的那颗火星。
江玥嗤笑自己何其迂腐。她清楚地知道根本不存在所谓灵与肉的分界,她能看透它的虚妄,却还是守着这条界限,即使是徒劳地。
这俗世中根深蒂固的道德观念她可以质疑,但终是不能撼动它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