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书。”龙朔暗暗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叹口气。爹,我什么也没写,也不改初衷,爹,你要如何惩罚我?我的命是你给的,你打死我罢了。
可是眼前似乎浮现出龙清啸那张冷峻刚毅的脸,耳边听到他的声音:“身世一点也不重要……关键是……你自己。”
他蓦然觉得心中升起了勇气,暗暗握拳,跪着的身子再次挺直起来。
“悔过书呢?”唐傲追问。
“爹。”龙朔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坦然无畏地看着父亲,清清楚楚地道,“爹刚刚就是为了此事教训玦儿,爹已经知道了,朔儿没有听从玦儿的劝说,朔儿还是坚持不学唐门的毒术。”
“你!”唐傲气得反手一巴掌抽过去,把龙朔打得一个趔趄,“该死的畜生!为父这样费尽心机,软的硬的都用了,劝你、求你、打你、骂你,可就是改变不了你。你是铁了心跟爹作对,是不是?若是换了旁人,按门规该如何处置,你知道么?”
“违抗门主命令,轻者杖责五十到一百,重者废掉武功、挑断手筋脚筋,直至……逐出唐门……”
“那你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违抗命令?”唐傲简直是咆哮了,猛地拿起桌上一本书,扬手就往龙朔脸上抽去。
“爹!”龙朔蓦然抬头,平静地看着唐傲,平静地等着那本书抽下来,抿紧的唇边露出倔强之色,双眸深黑如夜。
唐傲的手僵在半空,呆呆地看着儿子脸上那种冷静而决绝的表情。
“爹。”龙朔的声音起了一丝轻颤,眼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闪亮,“爹,你也年轻过,你也有过自己的坚持,你也有不合于流俗的愿望,对不对?朔儿只要这一点自由,朔儿不想得到家族的荫庇,只想走自己的路,想靠自己强大起来……朔儿不肖,也许成不了爹心目中的骄傲,可朔儿只要活得俯仰无愧,也对得起自己……爹,请你成全儿子的心意,求求爹!”
唐傲震住,第一次,听龙朔在自己面前自称“儿子”,竟让他的眼眶蓦然酸胀起来,心也跟着酸胀。
扬在半空中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他垂眸看着龙朔,目光渐渐变得温和。
“也许有一天,朔儿自己醒悟了,想要学习唐门的暗器毒药,朔儿再来求爹传授。爹,答应我,好么?”龙朔仰起头,祈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唐傲笑了笑,有些自嘲的味道。他发现这臭小子倔强起来像头驴,牵着不走赶着倒退,只会惹他生气。而他一旦露出示弱的表情,竟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恨恨地拧了一把儿子的耳朵,想骂几句,声音却泄露了内心的柔软:“混帐东西,现在学乖了?知道跟爹讨好服软?”一甩袍袖,笑得更苦,“好吧,爹还就吃你这一套。你赢了,爹不再逼你。迟早有一天,等你在江湖上吃了亏,知道毒药的重要性,你再回头来求爹传授,爹一定先打烂你的屁股,让你知道后悔的代价!”
唐玦看父亲“色厉内荏”的样子,长长地松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而龙朔在被父亲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唇边也悄悄掠过笑意。
原来,父亲也有被自己感化的一天,早知道这样,三天前何必挨打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