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不知礼法,骂你胆大包天。若不是爹苦苦坚持,他们要将你从族谱中除名。还说,将来若是遇见你,一定要将你捉拿回来,五马分尸……
臭小子,你比爹有勇气、有魄力,你敢抛开一切,从零开始。你敢独闯天涯,餐风露宿。有家里好歹是个大少爷,出门却连一只流浪狗都不如……可你挺下来了,至少已经有了栖身之处,爹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门外有风声掠过,一棵树枝发出嗒的一声,唐傲腾地跳起来,冲到门口,倏地把门打开:“谁?是谁在那儿?朔儿,是你,是你回来了么?”
一名侍卫从廊下转出来,躬身禀道:“老爷,没有人,只是风刮断了一根枯枝。”
唐傲怔住,呆了半晌,垂下袖子,苦笑道:“我老了,草木皆兵,一惊一乍的。”
侍卫垂着头,竟是不敢看他的表情,低声道:“老爷,你只是思念过度……朔少爷若是有心,他会感受到老爷对他的思念,他会回来的……老爷,请宽怀些。老爷还有大公子、二公子、三小姐,还有偌大的唐门……”
唐傲轻轻笑了笑,有些自嘲的味道。唐傲,你堂堂一家之主,竟要侍卫来安慰你么?你就这么窝囊?
他无声地转进书房,随手掩上门
唐玦呆立在一棵正在凋零的梧桐树下,看着父亲出来,看着他与侍卫谈话,看着廊上的灯光照出他恍惚的表情,黯然伤神
呆了好久,他走上前去,摆手示意侍卫不必通报,自己敲响房门:“爹,玦儿可以进来么?”
唐傲打开房门:“玦儿?”
“爹,不早了,你还没歇息?”
“哦,爹正要回房去睡。”
“今天玦儿陪爹睡,好么?”唐玦用撒娇的语气道,“玦儿就抢爹一夜,明天就把爹还给绣姨,绣姨不会怪我的。自从大哥走了,玦儿一个人好没劲,爹就陪陪玦儿吧。”
唐傲笑着拍了他一巴掌:“死小子,油嘴滑舌。这么大的人了还跟爹睡,也不害臊。”
唐玦嘻嘻笑着,也不说话,扯了唐傲的袖子就走
待他们离去,屋顶上一条黑影犹如一张薄如蝉翼的叶片,悄无声息地飘起,身形一掠,隐没在黑暗中
待他飞过围墙,他停下身子,回首看着府内迷离的灯光,呆立良久。他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溢的眼睛,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亮,让人看不真切。
眉山纱縠巷,一座崭新的府第,门上高悬“唐府”二字,门内灯影重重,从前门到后院,每隔十几米就悬着一盏灯笼,将整座府第照得亮如白昼
若尘飞身下马,早有门房上来牵马:“陆管家,你回来了?老爷正在书房,吩咐道,若是陆管家回来,立刻便去见他。”
若尘点头,提起长袍的下摆,疾步往里走。脚步很急,可是心却已经定下来。
“二哥,你千万不要触及五爷的底线了,上次你擅自行事,将五爷逼到绝境。于你是一举两得之事,可五爷是什么人?他岂容别人掌控了他?”冷静下来的梅疏影,拉住若尘,在梅济医庐里苦口婆心地劝他,“你若真心喜欢五爷,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又何必急在一时?依小妹之见,你若不肯离开他,便以淡然之心,安心守着他便是。不争不闹,还彼此一个清净、给彼此一个喘息的空间。也许,你逼得太紧,反而更惹五爷不快。何苦为自己找些罪受?你挨打受罚,小妹心中该有多痛?”
若尘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于是他决定放开手中的线,他想看看那人真实的反应。
“爷,奴才回来了。”他在门外低语,听到一声“进来”,举步进房,刚要躬身,已被唐俊一所抓住,抓得手腕生疼。对面喷火的眼睛紧盯着他,声音咄咄逼人:“你到哪里去了?为何一夜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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