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极珍贵的宝物,“父皇,大哥写得很认真,每个字都是他的心血。请父皇暂息雷霆之怒,听儿臣读给父皇听,给儿臣一个机会,学习大哥的策论,好么?”
“然儿,你……”从小儿子眼里看到小心翼翼的、哀求的味道,萧衍的心不觉软下来,可是另一种隐忧从心底泛起。傻小子啊,你天性善良、至情至性,不管你大哥如何对你,你始终这样护着他。可他会一如既往地对你么?将来有朝一日,当他成为天子,而你成为臣子,你那样聪慧,假如你的光芒盖过他,他还会容你么?
天家无骨肉,朕自己亲身经历过了。朕再也不想看到同样的历史在朕的儿子身上重演,而你大哥,他甚至比朕当年还要强势、还要桀骜。朕当年得到父皇宠爱,为朕甚至废长立幼。可是,朕在他面前从未如此胆大包天……
“好,你起来,念给朕听。朕正好考考你,这些字是否都认识了。”
“是,多谢父皇。”萧然略显喜色,站起身来,稚嫩的童音字字清晰地念起大哥的文章:“…….《史记?齐太公世家》载:周文王猎渭水之滨,遇高人吕尚,奉为太师。遂辅佐姬昌,修德振武,以兴周邦……唐时以经世致用为道,赋狩猎以政治功利。《尚书?毕命》曰:道洽政治,泽润生民。谓君主之道,民生之道也。唐太宗《出猎》诗云:‘所为除民瘼,非是悦林丛。’,《冬狩》诗称:‘心非洛汭逸,意在渭滨游。禽荒非所乐,抚辔更招忧。’故帝王之狩,若图享受,则国亡;若利民意、得臣心,则国兴……”
洋洋洒洒的文章,萧然读来字字流畅,竟似他自己亲笔所写。萧潼听在耳里,心中不觉升起一丝骄傲。我的三弟,真是惊才艳艳、天下无双。将来等我称帝,他便是我股肱之臣、朝廷栋梁。我们兄弟携手,共创穆国盛世,何其快哉!
“帝勤勉政事,戒奢华、弃逸乐。今秋苑之猎,非关禽荒,乃以寻常之心,体察民情,与臣同乐……”
萧然放慢速度,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过去,从眼角偷窥着自己的父亲。父皇,大哥明明在夸你啊,你为何还会发怒?
萧衍身躯一震,冰山般的面容瞬间瓦解,就好像所有冰屑层层剥落,目光颤动了两下,猛地从萧然手中抢过那篇《狩猎记》,从头至尾又细看了一遍
萧然苦笑,大哥,你要是把最后一句话写在前面该多好啊!父皇一看到那几句话,所有的怒气都消了。大哥啊大哥,原来你比我还要笨……
呆呆地攥着那份薄薄的文稿,萧衍心中掀起了万丈波澜。平日身在朝堂,是何等沉稳冷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为什么一遇到潼儿的事,朕会如此急躁?连然儿那么小都能明辨是非,而朕却轻下断言,冤屈潼儿,朕这是怎么了?
他站起身,起到萧潼面前,伸手,声音里夹杂着叹息:“潼儿……起来吧,父皇……错怪你了。是父皇太过急躁,委屈你了。”
萧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愕然抬头看着父亲,萧衍眼里闪过一丝歉意:“起来,让朕看看,伤得如何。”
“父皇,儿臣没事。”萧潼平静的面容也起了波动,面对父亲的责罚,他可以挺直脊背,坦然去承受。可现在父亲这样温和,他倒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这傻小子,为什么不跟朕解释?”萧衍抬手,轻轻敲了萧潼一个暴栗,这个动作令萧潼鼻子一酸,几乎忍不住掉下泪来。是因为然儿么?父皇变得这么和蔼可亲了?
萧然笑吟吟地看着父亲撩起大哥的衣襟,为他检查身上的伤痕。可是看到大哥身上那一道道紫红的痕迹,他又忍不住心痛起来
萧衍唤来侍卫,拿了伤药,为萧潼涂在伤处。萧然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唇边又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悄悄蹭过来,讨好地笑道:“父皇冤枉了大哥,可不可以补偿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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