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说忙不忙，说不忙可是大段大段的休息时间却还是悄无声息地被占走，老师课后会布置成批的作业，每天每门科目一张试卷，周末更是全科再发一张，课堂上匆匆校对题目，抽高难度的大题进行讲解，整间教室失去了往昔的生动，唯有老师在黑板上刷刷写着条条公式，仿佛附身的诅咒，密集的魔纹缓缓爬满黑板。
一堂课要擦好几次黑板，热心的老师们干脆抛弃多媒体技术，皆是选择用手写，课后学生轮着上讲台擦黑板，黑板擦的棉布上揩着厚厚的粉笔灰，怎么拍都拍不完，好似无底巨洞。
露玖抓了抓头，右手握着红笔，左手食指和中指自然地压在她所看的题目下方，高三很苦很累，这算是一种经久传统的观念，可是露玖感觉变化不大，只是无知无觉的看着桌边的试卷越堆越厚，而她亦是机械地慢腾腾地将答案塞满一张张试卷。
露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世界翻飞着大片大片的纸张，簌簌作响的纸张摇曳着飘过眼前，能看见一道道未曾重复过的题目，而她在昏暗的道路上踽踽独行，身前是无止境的题海，身后……亦是无止境的鲜红笔记。
密密麻麻的……
露玖的视线瞥过桌角一打知心牌的笔芯盒，高三时红笔的消耗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课后做题用的黑笔还不如课堂不知疲倦地抄写老师写出的过程中使用的红笔多，晨光知心百事通……各种牌子的笔都试了个遍，露玖依稀记得课堂上她一边努力听着老师讲解，一边奋笔疾驰，飞快地将过程抄下，若是抄不完，则课后找同学要。
若是不抄的话红笔就不会用的那么快了，可是没办法，露玖盯着练习册上的题目，慢慢往下看，全是上周还未弄懂的题，露玖不是天才，忘性也大，可是老师却像灌水一样不停地灌着各类知识点，课后不及时巩固，很快就会被新的内容塞满。
像个傻子似的，自己逼着自己学……
“在看什么？”艾斯看着少女皱着眉头死盯着书许久没反应，不由疑惑的出声。
“……数学题。”露玖侧头轻瞥了一眼面露困惑的少年，她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艾斯耸了耸肩，答得诚实，却见少女听见他的回答后霍然起身，眉头似打结一般，浅棕色的眼眸仿佛聚焦过度，死死地盯着他，艾斯莫名地觉得心虚。
“艾斯，你念过书吗？”露玖放下了笔，走到少年面前缓缓开口问，见少年干脆异常地摇头，她忽然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烧，“艾斯，你从事什么职业？”他看起来已经成年了没错。
“海贼！”艾斯眉梢一挑，答得异常响亮，露玖忽然觉得大脑神经被震断了，鼓膜震颤听小骨嗡嗡作响。
“艾斯……”露玖微微眯起眼，似在认真打量一般视线在少年身上游移，见少年似乎异常心虚（？）地别开视线，露玖开口道，“艾斯，你是哪个海贼团的？”
“白胡子海贼团。”似乎是因为谈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艾斯下意识地扬起嘴角，一直沉默着的五官也开始舒展，露玖无言地看着少年愉悦的模样，她能听出少年毫不掩饰的骄傲，露玖的眼底无端积聚起一团迷雾，浅棕色的眼眸又开始游离。
“白胡子海贼团？……”露玖抵着下颚无声地低喃，这是哪个无名海贼团？名字真俗气……
好吧，她也就知道索马里海盗而已。
“是的！”艾斯点头，黢黑的眸底仿佛有光闪过，似乎那飘渺的帅气面容也生动鲜活起来，露玖微微一怔，她皱起眉盯着少年许久才开口：“艾斯，你是在哪里长大的？”
“东海的风车村。”艾斯没防备，实话实说。他话音一落，便看见少女纠结的目光，忧郁的目光不知在传递什么信息，艾斯额头拉下几缕黑线，“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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