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都是热闹喜庆的,只是寤生从未将这等热闹放在心上,总觉得那离自己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也不过同平日一样平平淡淡不愠不火的过着;不经意间,正月就出了头,她这一个月的差事也就快做完了。
寤生回圆明园之前,去年氏那里坐了一会儿,顺便将她一个月前给自己拿来的旧例册子送过去。
“最近胃口可好,身上还利索么?”寤生见她弱不禁风地倚在软榻上,姣美的面容上显出一丝苍白,有点担心地问道,不自觉地在她身旁的榻沿儿上坐下。
年氏面色依然淡淡的:“多谢关心,我好得很呢。”片刻见寤生没有言语,不耐烦地瞅了她一眼,“你来做什么?若是还东西,让丫头们拿过来就是了,何必跑这一趟?你这是来看我笑话的吧?谁不知道你跟他郎情妾意鹣鲽情深,何苦来笑话我?过去是我下贱,是我不知尊重,竟然跟你说了那么些荒唐话。我知道,你们谁都嫌恶我,谁都恨不得我死……”说到最后竟落下泪来,别开头捂住嘴嘤嘤哭出了声。
寤生无奈地看着她,柔声安慰:“你怎么能这么想?不仅伤人心不说,还自己跟自己怄气?我来看看你,难道也是不该么?你如今有孕在身,不说为自己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你这个做额娘的难道就不想它好么?”
“什么孩子?还没出生就是个祸害,等出生了,恐怕也跟我一样是个没福的……呜呜呜……”年氏哭得越发厉害了,哽噎不止。
“快别哭了,”寤生掏出绢子凑过去为她擦眼泪,“你总说自己是没福的,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是生来有福的?谁没吃过苦头?可若是因为一点苦头就否定自己,那生到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快别哭了,身子要紧……不管怎样,都要爱护自己。其实,话说回来,我也算是在鬼门关上打过几个来回的人了,”寤生看着近在咫尺渐渐止住哭泣的人笑了笑,“深知道心静才是最重要的,不然,就我这从前屡次大伤过元气的身子骨,将来也是捱不长的……”
“你……”年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面色惊异,声音有些颤抖起来,“你、你骗我……”
“我何须骗你?”寤生毫不在意地笑着,随手扯过一旁的毯子为她盖在身上,“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不过。你看我现在就不生气,生气害得是自己,我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那他、他知道么?”年氏还未能从方才的震惊中回神,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他……大概不知道吧,我从未跟他说起过这些……所以我跟你说的这些话,是咱们俩人的秘密,你会为咱们俩保守秘密吗?”寤生看着她受惊的表情,忍不住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
年氏看着那双澄净中带着一丝蛊惑的眸子,重重地点头:“我会的。”
“真是乖孩子。”寤生纤柔如笋的手指将她鬓边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唇边的笑容越发柔和,“我明儿就回园子那边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任性犯傻,多为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想想。有别人送来的东西,不要乱吃;孩子出生前都穿平底鞋;春寒不要急着减衣服……明白了吗?”
年氏的眼圈立刻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瘪瘪嘴道:“我明白的……你去吧,园子里清静,对你身体有好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的……”
清透的眸中闪烁着几点柔和的光亮:“真是听话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