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陷入了那张如花笑靥并脱身不得。

    这么恰好。

    他“哈哈哈”地笑出声来，手里如玉般瓷瓶跌落在地，碎了一地碎片。如琼美玉酒液洒了一地，如同破碎玉石，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冷光芒。而他似是癫狂地笑得愈加大声，直到整个人扛不住那酒精，一把趴上那石桌，挤掉了一桌子排列紧凑酒壶。

    他在遇见她之前只想着复苏家道，重新掌握尹家。而在这堪堪酒醉之时，他只想就算放弃这一切他也不要再看见她离开时那刻骨失望与了然一眼。

    那双黑眸，如黑夜中划过一道明亮闪电，那种神情仿佛要透过一层皮肤刺进他胸腔，堵住他血液直教他呼吸不得。那种戚戚然眼神，他一点也不要看见！那就像是千刀万剐酷刑，一刀一刀缓慢得让他心脏心血淋漓。

    那种清冷又渗人眼神啊，这是她看他最后一眼啊。他们羁绊，终于被他一手斩断了。干干净净。

    “紫……薇。”他轻轻呢喃着，脸上浮起一个模糊温暖微笑。似乎他从未这样唤过她似。这么唤着时候，心脏突然涌起一种熨帖温暖感。

    紫薇不知不觉地在窗前站了一夜，在发现东边涌起一丝鱼肚白时候，她才似乎恍然发觉天亮了一般，这出门一趟还是要回去还牌子。于是紫薇将就着不睡了，唤来金锁打来一些热水洗漱完过后，便去找令妃还牌子去了。

    才刚刚踏进令妃延熹宫门槛，便听见一阵脆生生碎裂声。紫薇一愣，制止了旁边想要报信小太监，眼睛不由得朝碎裂声那边瞅去。

    房间里燃着百合香气熏香，似乎是宫里新来贡品，而榻上那人容颜似乎也氤氲在这熏香里，有些模糊不清。只能听见她嗓音慵懒中似乎有些淡淡沙哑，“好了腊梅，清扫完就下去吧。本宫有些头疼，想休息休息。”

    “是，令妃娘娘。”清扫完碎片宫女恭顺地退下了。

    紫薇凝视着榻上令妃，只觉得隔着时光凉意，那些记忆扑面而来。彼时榻上女人慵懒自如，颇有一番娇媚如水柔软感，腰肢如三月蔓草，纤细娇柔，面容如剥了壳蛋白，细腻柔嫩，就连那眼神，斜斜地也飞着三月飞花春意盎然。那个女子活得神采十足。

    而此时令妃，隔着朦胧烟雾，揉着额头轻叹模样……也只不过是一个闺中哀怨女子罢了。

    收起不该有情绪以及脸上怔然表情，紫薇微微低头，角度弧度都设计准确——正好是那一朵不胜水莲花娇羞臻首微颔，“娘娘——紫薇前来归还令牌。”轻轻屈下膝盖，紫薇拖长了声音，加大了音量足以让那边似乎在发呆令妃娘娘听见。

    “快起快起。”转过来依旧是一张毫无破绽、笑意吟吟美人脸庞。

    紫薇抬头，脸上浮起娇羞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