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被老爷知道小人污了水,肯定难逃责罚,越想越急,脚下一滑,险些溺了。小人挣扎了好久才浮出水面,恍惚中好像看到宅院里冒起一道红光,糁得慌,一时间竟动也动不得。过了会儿,小人远远地看到一个人从大宅里飘出来,就跟鬼魂似的,晃眼的工夫人就到了眼前,背对着小人,黑色的长头发随风飘啊飘的,小人气也不敢喘,生怕被他发现了。过了会儿,小人再看,他已经不见了。小人回了屋才发现……府里已经没有活口了!”
其余三人一一说完了证词。
共通点是,凶案发生的那天,他们都看到了一个身量不高纤细的人影,除了老花匠看到了凶手有着黑发,年轻的家丁和哑巴侍女也看到了(她写下了证词),同时,哑巴侍女亲眼看到了凶手使用的武器,是类似于回力刀的东西。木讷的中年看到了凶手的眼睛,似乎是由于惊讶过度,他现在说话都有些结巴。
“这里有一副证人凭着记忆画出的画。”
来俊臣从书简中抽出一块布帛,“墨北微,你来看看。”
白色的布帛上用墨线画着一个人。
半侧面,身形纤细,一身黑衣,长马尾,手中拿着弯月形的东西。
或许是由于作画之人印象深刻,这幅画把所绘之人的气质体现得相当淋漓尽致。
冷漠凌厉,有着出鞘刀剑一般的寒光。
就算画中人相貌模糊,打眼一看,也跟墨北微有五分的相似。
墨北微展开布帛看了好一会儿,点点头。
“画的不错。”
“你不想说什么吗?”来俊臣眯着眼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大戏开场一般。
墨北微从容地把布帛放回桌上,转身对着那四个证人。
“你们到底在哪里见过我?”
四人本来已经是惊弓之鸟,墨北微突然一转身,露出了正脸,他们立刻惊慌失措地向外跑去,哑巴侍女更是一脸惊恐,喉咙里发出咿咿啊啊的声音,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墨北微啼笑皆非地看着几人连滚带爬地逃出去再被人抓回来,站在她面前哆哆嗦嗦,就像白日里见鬼一个表现。
“几位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我?”
“十、十一月二十八……乐府。”
老花匠的声音打颤,极力向后躲。
“你们呢?”
哑巴侍女艰难地用手势比了个一月十一,就昏了过去。
木讷结巴的大汉则是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年轻的家丁脸色苍白,声音低得和蚊子哼哼一样,模糊不清地做出回答。
墨北微笑了笑,索性离这几个人远了几步。
“严格说来,这几个人都没见过我正脸,不是背影就是侧影,惊恐之下匆匆一面,能认得清楚吗?”
“你的意思是证词不够有力?本官这里还有其他的东西。”来俊臣拿出一个铁匣,打开,里面是一叠小纸片,他把铁匣放在桌上,却没有拿出任何一张纸,而是扣了扣桌子。
“不过,这涉及到你的另一个罪名。”
来俊臣瞬间端正了脸色。
“墨北微,你不是兵部的官吏,冒充官吏,视罪行轻重,刑罚不等。你可认罪?”
全场耸动,一片哗然。
人群的惊呼声稍微平息后,墨北微欠身行礼。
“不错,我的确不是官吏,这个罪我认。但是,一笔归一笔。”
来俊臣拍下惊堂木,压下吵闹的声音,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什么辩词?”
“物证也不说,我们再来看看人证。”墨北微将刚才几人说的日期和地点重复了一次,“你们能保证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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