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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微微的风拂过,只是撩起了几片树叶,连沙沙的声音都没有。天空中墨色的云团缓缓地移动着,偶尔露出那金色的月,不多时又被云重新遮掩了。
他立在窗边,目光越过漆黑的夜色中点缀着不多的灯火,越过遥遥的宫墙,想象着外面的天空是不是也这样布满了阴云,还是说,只有宫中的夜晚才这样格外阴沉。
许是看得久了,胸中忽然一阵翻腾,他以拳掩口低低咳了两声,随后感到肩头一暖,一件貂绒大氅披上了他的身子,那厚重的感觉让人觉得带来的温暖格外踏实。
未回头,却是伸手将大氅拢好,他仍然望向窗外,但是心思已经不在那几朵云上。
“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
“回殿下,已经找到了,在城外二百多里处,发现的时候正在林子里。”
“让人跟着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莫要伤了他。”
他看着黑色的夜,脑中想着君非宁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但愿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君非逸关上窗户,原本立在他身后的常远连忙上前,虚扶着他。
他在榻上靠了,看着站在身侧的常远,两手交叠置于身前,谦卑地躬着身子,低着头,令人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从他第一次遇见他便是这样,静静地站在一旁,常常让人忘记了他的存在。
“常远,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殿下,已有七年了。”
“七年了啊……”
君非逸没有说下去,常远也没有问。
七年了,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常远的时候,他才八岁,常远也只是个刚刚进宫的小太监。每日跟在大太监身后在他的寝殿中进进出出,永远都是低着头,也不多话。有一天他在屋里闷得难受,避过了宫女太监偷偷溜到院子里,却发现回廊拐角处有人在哭,他顺着声音走过去,看到那人竟然就是常远。
他问他为什么哭,常远怎么也不肯说,只是一直哭,哭到他心烦意乱。
因为自己从小便有心悸的毛病,情绪上的波动总能引起心中的痛苦。于是他总是淡淡的性子,不悲不喜。但是那天他看着常远哭的一下下的抽搐着肩膀,忽然觉得心中一阵阵堵得难受。他就蹲在那里看着常远哭,直到他哭到没有力气,才缓缓地说:“今后,你来伺候我可好?”
就这样,常远成了他身边最近的人,而不知不觉的,他与他相伴着,已经过了七年。
“还记得当年你在那里哭吗?”君非逸一手支着头,一手轻轻捋着大氅上柔顺的绒毛,“究竟所为何事?”
“回殿下,那时是奴才的一位恩人过世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之色,却因为低了头,让人无从发觉。
“你下去吧。”君非逸点点头,然后轻轻挥挥手,略显疲累的眯了眼睛假寐。
常远行了一礼,倒退着轻声向屋外走去,却在转身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一句话。
“若有一日我死了,你不需为我流泪。”
秦筝坐在山洞里,小心地笼着地上的火堆,听着外面单调的虫鸣声,偶尔火堆里会爆出一两个火花,噼啪作响。侧头看看一旁的君非宁,见他正睡得平静,掏出随身的匕首,扯了袖子一下下的认真擦拭着。
其实匕首很干净,甚至还没有染过鲜血,但是秦筝也只是找点事情做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与君非宁几日前出了京城,躲躲藏藏地不敢走大路,净捡些山路走。每天晚上他二人都轮流守夜,每每这个时候,秦筝都觉得那夜色中似乎随时会生出一只手,将她拖去无边的黑暗。
即便是睡觉的时候,也她不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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