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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尽相思寸寸灰》

第二十六章
”

    “这……”面对秦筝的挽留,乐泠然也十分为难。一方面她也确实不舍得这么快便离去,另一方面却又不敢违抗祖父的意思,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是去还是留。思虑良久,终是盈盈与秦筝道别,跟着丫鬟朝中厅去了。

    秦筝闷闷不乐地坐了一会儿,忽地想起什么,便朝中厅跑去,膝盖处隐隐传来酸痛之感,使得她不得不停下来弯腰揉着双膝,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便在此时,叶昭青送乐礼岩与乐泠然出来,正正将她龇牙咧嘴的模样看了个全。若是只有叶昭青与乐泠然便也罢了,偏偏正对着她的便是一脸刚正之相的乐礼岩。

    她退后一步,敛了身子行礼:“秦筝见过乐大人。”

    “秦姑娘多礼了,告辞。”乐礼岩只朝她微微偏了头,便脚下不停的离开了。

    身后的叶昭青看了秦筝一眼,摇摇头,送着那祖孙俩出府,没瞧见秦筝满不在乎地对着乐礼岩的背影做个大大的鬼脸。

    她当然知道乐礼岩不喜欢她,乐颂亭也不喜欢她,但是她才不在乎,管他们做什么,只要乐姐姐与她好,墨临渊与她好,叶伯伯和师傅与他好就成。嗯,勉强算上君非宁和叶曙吧。虽然他俩有时候真的挺烦的,但是对她还算不错。

    心里巴巴地算着都有谁是她在意的,走到了墨临渊的书房也没在意。倒是房里的墨临渊出声叫住了她:“丫头。”

    秦筝闻言转头,看见墨临渊正靠在椅子里唤她,顿时喜上眉梢跑进去,没留神脚下,竟被绊了个跟头。“啊!”她跌坐在地上,揉着腿,怒气冲冲地望向那个害她摔跤的罪魁祸首,竟是分别许久的阿白。

    团成一团的阿白被秦筝一绊之下踢出好远,正“呜呜”地缩在桌脚,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却不敢上前。

    “阿白怎么会在这?”她上前捏着阿白的后颈将它提起来抱在怀里,“不是在君非宁那里吗?”

    “殿下托我带给你的。”墨临渊调整一下自己的姿势,忽地想起了什么,“今后莫要唤殿下的名字。”

    不能叫他的名字?那要叫什么?秦筝没听明白墨临渊话里的意思,想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弯来,手中一紧,正被她抚摸着的阿白吃痛,不乐意地在她手上抓了一下。

    突然而来的疼痛使得她回神,一下子松开了怀中的小兽,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上三条红红的印子,正隐隐沁出血珠。

    “他,要做皇帝了吗?”

    墨临渊没有去纠正她这大不敬的话,只是拉过她的手,用帕子小心地按着那伤痕:“就算它再小再无害,也始终是只虎。”

    永祯廿三年八月十四,皇帝殡天。

    这一年的中秋节举国上下飘着白色的灯笼,没有欢歌笑语,只剩一片悲痛的寂静。

    秦筝看着一身素服的墨临渊红着双眼连说话也无力的样子,才真真感觉到那弥漫许久的哀伤。她与皇帝并没有太多的接触,便是偶尔遇见了也只是低头下跪行礼。寥寥几次远远看着,对于他的印象也不深,只大概记得好像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富贵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剑眉星目,鼻若悬胆。

    她曾经认为君非宁与他并无太多相像之处,可是如今再看看身边这静静瞧着月亮的少年,她忽然感觉,也许他俩之间只是差了那么一件明黄绣龙的衣服而已,也许很多年以后,那个高高端坐于大殿之上的一国之君,也会如他父亲那般威严。

    只是这个少年,再也不会如从前那般笑着作弄她,再也不会讨好地跟在身后让她写功课。从今以后,那个名为天下苍生的功课,只能由他一人来写了。

    想着这一切,她忽然很想摸摸他的脸。

    君非宁感受到秦筝小心翼翼的触碰却没有动,仍是仰着头,看着一如从前那般圆润的月,眼角却是不可抑止的流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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