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的热血和凌乱的断肢扰的她看不清眼前的路,秦筝第一次感到绝望。连日来的寒冷和饥饿早已使得她的身体渐渐虚弱,此时腹间传来那种熟悉的隐痛更是让她烦躁不安。手臂越来越沉,她很怀疑下一次自己还是不是会有力气将剑从敌人的胸口□。也许自己今日真的无法离开这里,虽然早在出征的那一天她心里便有了战死沙场的准备,可是真的等到直面死亡的时候,她仍然是怕的。也许她真的该听墨临渊的话好好地呆在王府,至少她会被他护在身下,而不是在这充满腥臭的战场上面对着似乎永远也杀不完的敌人。
她手中长剑一送一挑,对面的人脑袋一瞬间耷拉下来向后倒去。小小的缺口立即被随后而来的人补上,秦筝仍是被围在中间,可是方才那短短的一瞬却足以让她看清不远处冷玉的处境。
他正被一群人围住,起先还能够靠暗器和那寒冰丝制敌,使他们无法近身。然而时间越久形势越为不利,手中的暗器终于消耗殆尽,而寒冰丝在近距离搏杀的时候丝毫施展不开,他只能依靠手中夺来的一柄生铁剑来应对越来越频密的进攻。因为眼睛的关系,冷玉本就不善近身攻击,但仗着武功好,一时间那些只知靠蛮力砍杀的敌兵也耐不得他。只是敌人众多,竟是持久不得脱身,加上环境嘈乱,体力不支,冷玉渐渐无法分辨敌人来袭的方向。使劲睁了睁眼睛,眼前仍是黑乎乎的一片影子在微微晃动,就在此时,多年习武锻炼出的敏锐提醒着他有危险正在靠近,怎奈他此时却无法准确辨别,只能用自己的性命来赌运气,向左侧一闪,随着“唰”的一声响,右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然后湿热的血迅速涌出,原本就已经沉重万分的手臂此时更是无力抬起。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群蛮人手下而心生不甘的时候,一声并不响亮的娇叱自不远处传来:“左上四尺半!”同一时间,冷玉挥剑劈开一条路,手中寒冰丝向着左上方激射而出,只听“叮”的一声,寒冰丝上传来拉力,他顺着这股劲儿脚下一点,腾地一跃而起,由秦筝引着稳稳地落于马上。
她一手操控缰绳,另一手将被寒冰丝勒得现了缺口的长剑狠狠挥出,逼退了那不断靠近的敌人,双目怒视前方头也不回地道:“没事吧?”
“你说呢?”他喘息未定,手上的剑不断地挥出,“我连军籍都没有就替你上阵杀敌,你可是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秦筝来不及回话,便听见不远处传来高声呼号:“将军!”顺声望去,西南方似乎被冲出了一个缺口,虽然不断有敌军向那里涌去想要弥补,但此时此刻那里的防御却是相对薄弱许多的。她知道这是稍纵即逝的好机会,若是错过怕是再也难得。思及此,她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那天苍的马虽是良驹,但此时到处都是混战厮杀的人,一时间也施展不出本领。秦筝眼看着自己的部下为了护住那个好不容易突破的缺口,一个又一个地被不断赶来的敌军砍杀倒地。她心中第一次这般疼痛,这些淳朴又善良的人,只因为对她的信任和对永祯的忠诚,就可以跟着她来到这冰天雪地中搏杀拼命,就可以抛开了生死,用自己的身体替她铺就一条生路。还有冷玉,她尚记得上一次同他共乘一骑是在回京的路上,那时的他们虽相识不久却已然熟稔非常,虽看似水火不容却都有着玩闹嬉笑的心境。而如今,原本那么从容高傲的他此时也浑身血污蓬头散发地在自己身后不断地砍杀着,秦筝知道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仍然流着血,那温热的血液还未来得及冰冷便顺着铁甲的缝隙渗入她的衣衫,灼烫了她的皮肉。
身边的天苍士兵越来越多,他们听见了方才的那声呼号,也明白秦筝等人的意图,于是一股脑地涌上来牵制住她。冷玉不明其中因由,只闻得方才那声“将军”便以为秦筝受了伤,紧张地问道:“你伤着了?”
“没有,西南方打开了一个缺口,我们得从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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