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当初在秦筝害怕地靠近他时,他竟没有伸出手。而此时,秦筝就在他伸臂可触的位置,冷玉倒有些犹豫了,伴随着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他试着抬起手绕过秦筝身后,见她没有反应这才缓缓地落下,指尖不着力般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秦筝扭头看看自己肩上那纤细的手指,又看看另一侧冷玉故作轻松的脸色,淡淡地道:“我不冷。”
他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丫头竟是当他在替她驱寒?脸上讪讪,手上也是尴尬地收不回来,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冷。”
这藉口说出来,连冷玉自己都觉得没法相信。而秦筝却没如往常那般拍开他的手,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通,鄙视地道:“不是穿着棉衣呢吗?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娇弱,赶明儿跟我一起操练!”
冷玉谢恩般点头应了,那挂在秦筝的肩头的手也酸酸地收了回来。他紧紧地握起拳,将原先冰凉此时却火烫的指尖深深地攥在掌心,目光越过秦筝投向远方。
从小,冷玉就知道自己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不是因为他的眼疾,而是因为他的嚣张狂傲。
所有人都不明白,明明是个并不受宠的小子,眼睛又是看不见的,为何脸上没有丝毫自卑的神情,反而总是微微扬着下巴,笑起来永远都是斜挑着唇角,轻蔑而又不屑。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习惯了这样的表情,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倨傲。他只知道以这样的神态,别人便没那么容易轻看了他,而他也乐得用这种方式将自己同那些人隔开。
既然你们不喜欢我,我也不稀罕你们的喜欢,我有我的世界,你们别想踏进来。
然而,他这样想了十几年,也这么做了十几年,却从未料到有一天会有一个小丫头大摇大摆地闯进他的世界,然后搅个翻天覆地。
而这个扰乱了冷玉人生的丫头,此时正在心里反复琢磨着他意外得来的名字:玉,触之乍寒继而回暖,坚硬温润,于无意间绽放光华。这,不正是身旁这个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