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消瘦却宁静的面容,常远在一瞬间有冲动想要告知她实情。他实在是不忍心见到秦筝的善良和重情被如此伤害,只是……他内心挣扎好久,终于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他更不愿看到秦筝因此而毁了自己。
“常大哥!”沉思中的常远被猛地推了一下,这才回神对上秦筝疑惑的眼神。她在他肩头拍了几下道:“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呃……我……”
不用再问秦筝也知道他根本没听到,只得叹了口气重复道:“我想,劳烦门中的兄弟帮我打探一下,他……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常远一愣,又马上明白过来她所指为何,原来绕了半天秦筝还是放不开那件事。秦筝静静地等着常远的答案,偏偏他却不开口。她有些不耐,又有些讨好地道:“我知道这样可能让你为难,毕竟暗门也有正经事要忙……”说到这,秦筝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不好意思地舔舔唇,低头嗫嚅着:“我……我只是担心他病了,所以才这般……”
也许他病了,怕她担心所以瞒着,但又确实病重到无力回应她雪花般翩飞而至的信笺。那么他的不耐,他的冷落便都变得合乎情理。虽然这是秦筝最不愿相信的原因,却也是她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原因。
这种念头在她心中一发不可收拾,想着他临走时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体,还有夜里怕扰她睡眠而苦苦压抑的低咳声,秦筝心里一剜一剜地疼。是她的任性,让墨临渊劳苦万分赶来这气候恶劣的北地,在替她忧心的同时还要承受身体的痛苦。如此想着,她心中愈发惴惴,决定无论如何要回去看看,哪怕只有一眼。
被她目光中的坚定震到,常远知她定是有了主意,且恐怕这主意放在此时,多半会惹来祸事。
“好。我派人去打探。”他连忙应承下来,为的是能够暂时安抚她,“你可莫要乱来,不然更要惹得王爷替你操心。”
不待秦筝答应,叶曙匆匆掀了帘子进来,脸上的神色颇为古怪,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秦筝莫名地烦躁。
“你若是想去镇子上便赶紧去,我没心思管你这劳什子破事。”秦筝只道他是来跟自己要出营的令牌,随手丢给他便不再搭理。叶曙这段时日常常去镇子上,她虽没问却也大抵知道他都去干什么。总归是他自己的事,秦筝也不便多管。
叶曙没接那令牌,傻愣愣地站着任它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像是将他惊醒,目光来回于常远和秦筝身上,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发生什么事了?”常远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抓着叶曙的肩头。
“京中来了军报。”叶曙吞了口唾沫,紧张地看着秦筝道,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挤不出来,“你……去瞧瞧吧……”
秦筝早已冲出了大帐,跑了没两步便瞧见邵锦华沉着脸站在门口等着她。
接过那张纸,不过寥寥几行字却使她看了许久。那薄薄的一张纸似是有千斤重,压得她险些站不住,摇摇晃晃地靠在随后而来的常远怀中。
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