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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尽相思寸寸灰》

第九章
秦筝,以儆效尤。然而在这洋洋洒洒之下,却是君非宁用朱笔简单的批示:念其初犯,罚饷半年。

    这在墨临渊看来有些不可思议,甚至这完全算不得处罚。君非宁到底在想什么?他可不觉得此时此刻,君非宁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放过那令他不能安枕的秦筝。

    “皇叔,朕明白秦筝的心思,她从来都只听你一人之言,又怎么会接受别人的管制?”目光落在墨临渊握紧的双手,看着他左手衣袖遮掩下露出的零星疤痕,上前将他的轮椅推到窗边,“只是,皇叔还能管她多久?”

    “臣……咳咳……”墨临渊刚刚张口,身后的君非宁已然猛地将窗推开,突然而至的冷风呛得他狠狠地咳了起来,身子带着颤抖弓成一团。

    君非宁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轻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待他渐渐平静下来,伸手指着窗外左边的竹子道:“皇叔可瞧着那一片竹子?便是原先长在这边的,后来挪了出去,此时倒是长得比这边更好了。”

    雨滴细细密密地落下来,将竹叶刷的油亮,风未停,扫得那竹林飘摇不定,唰唰声令人无端心烦。

    “秦筝年纪也不小了,继续呆在王府里也是招人闲话。”转身倚在窗口,君非宁颀长的身形挡住了斜斜打进来的雨丝,低头笑道:“再说也不能可惜了朕赐的那将军府。”

    “咳……臣明白。只是……秦筝立府之事……咳咳……也不急在一时……”墨临渊抬手掩唇,借着袖子半遮住自己的神伤。

    秦筝,要离开吗?

    “朕倒是有个主意,端看皇叔怎么决定了。”

    君非宁半蹲下/身子,目光与他平视,让墨临渊避无可避地面对他。看着君非宁背光的有些阴暗的面孔,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原本华美的龙袍软软地塌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然而他唇角的笑意却让墨临渊心中打个寒颤。

    天边一道亮光撕破了黑灰色的天空,将君非宁原本就白皙的面庞照的有些晃眼。雷声如万马奔腾由远及近,随即炸响在耳边,墨临渊只觉得耳中一阵隆隆,见君非宁薄唇微启,嘴巴虽是一开一合却听不到声音。

    然而墨临渊却是懂了他的意思。那双唇淡淡的红色在今日看着有些可怖。

    他不知道叶昭青是何时入内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宫回府的,只是待他醒神过后赫然见到手中捏着的来自常远的密函。

    秦筝在练习骑射时不慎坠马,所幸自保得当只有些许擦伤。事后常远调查发现,秦筝当日所骑之马的鞍绳断裂导致马鞍脱落,但那鞍绳的一部分断口极为整齐,并非正常磨损。

    看到这里,墨临渊才知道为何君非宁会在奏折上那般批复,他在意的,从来就不是那件事。

    将密函凑近烛火,自一角开始燃烧,他盯着那卷噬纸页的火苗愣愣地出神,直到手指传来灼痛才警醒。

    难道,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真的,要亲手伤了她吗?

    墨临渊冷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凄厉带着绝望,像是夜枭的哀号贯穿了屋顶,在王府上空回荡不散。

    叶昭青因这声音而心惊,匆匆闯入墨临渊房间,只见他披散了长发斜靠于轮椅之上,如妖如魅,唇角的血迹是脸上唯一的颜色。他颤抖地指着叶昭青身后的李全有,冷冷地道:“你去告诉皇上,我……应了。”

    秦筝看着不远处的天苍大军,看着两军之间逐渐拉开的距离,紧紧地皱了眉头。

    这段时间,天苍虽是一再退兵却并不停战,时常派了人来试探着进攻。而对于这种诡异的战术,无论是秦筝还是邵锦华,甚至军中不少有经验的老将都看不透彻,所采取的对策也都是静观其变。

    然而近日秦筝心中总是烦躁不安,于是在天苍又一次前来挑衅之时便再也耐不住性子,带人追击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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