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雪夜,拼了命地搏杀却始终看不到一线生机。
寒子祎承认自己很害怕,从小到大他从来不懂何为恐惧,可是此时此刻他却真的尝到了害怕的滋味,他怕秦筝就此而去再也醒不过来。
从认识她的那天起,秦筝便总是叽叽喳喳,爱笑爱哭,能够轻而易举地感染她身边的人。哪怕是前些日子身子虚弱无力,也仍不时地同他斗嘴,甚至别扭地闹脾气。可是如今,她却这般了无生气地躺在自己的怀中,一张没有血色的脸,比冬雪还要白上三分,怎能令他自失去她的恐惧中挣脱而出?
“护着她的心脉!”叶曙此时却没有寒子祎这诸多想法,他知道如今若是连他都怕的话,那秦筝便真的凶多吉少了。将早已备好的丹药递到寒子祎手中,沉声吩咐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药送下去,每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喂一丸。”
寒子祎似是被他惊醒,连忙将脑海中的画面摒弃一旁,依言扳开秦筝的嘴,捏着她的颌骨一抬便将药丸填了进去,又在秦筝背后的心俞、肺俞等穴徐徐注入内力。
满头大汗的叶曙又叮嘱炎歌在秦筝腹部反复推拿,他自己上前将秦筝胸前的衣裳撩开,将金针刺入璇玑、华盖、鸠尾、巨阙等穴,手法极为迅速准确。
直到第四丸药填入秦筝口中的时候,原本无声无息的她突然微微地呻吟着,随后浑身一震侧头吐出一口黑血。
见此情形,寒子祎顿觉心中似是被挖掉了一块,空空的,凉凉的,眼眶一热便落下泪来,顾不得有旁人在场,紧紧地抱着秦筝,贴着她的脸哭喊道:“不准死!我不准你死!你的命是我的,听到没有!”
“混蛋……”
虽然被秦筝骂过很多次,可是只有这一次寒子祎觉得被骂的欢天喜地,通体舒畅。他欣喜地望向叶曙,见他长舒一口气收了金针,这才一把抹掉脸上的湿痕,恶狠狠地威胁道:“秦筝你听着,你若是敢死了,我便将你母子的尸体送去隽王府,到时候连同墨临渊的一起埋了,也算成全你们一家团圆!!!”
“王八蛋……呃……”秦筝知他是拿话激她,但就是忍不住生气,可是不待多骂几声便被下身传来的痛打断了要说的话。
眼看着她疼得整个身体开始打摆子,寒子祎赶在她阖上双唇之前将手垫了进去,顿时感到她尖利的牙齿穿透了皮肉,涌出了热乎乎的血。
已经被疼痛折磨的昏了头的秦筝哪里知道自己此时口中咬得是寒子祎,她只是拼着全身的力气将腹中的胎儿向下推去。
一阵紧密的痛楚传来,秦筝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伴随着一声痛呼,她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瞬间虚软脱力地松弛下来。
寒子祎听着那不甚响亮的啼哭声,用带血的手擦掉秦筝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最后抚过她微翘含笑的嘴角,在其他人的欢呼声中,轻轻地吻上了她的额头。
秦筝,这个他用命爱过的女人,在他的怀抱中,生下了别人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