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如从前那般辅佐我。从小到大,都是皇叔陪着我教导我,就连这皇位也是他替我争来的。”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昏暗,秦筝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人,可是他的声音却令她找回了熟悉感,那语气一如多年前在王府的初见,霸道无比,“可是他却偏偏将心思全都放在你的心上,为了保护你他不惜一切代价,他根本就忘了我才是他唯一的亲人!”
此时此刻,秦筝觉得君非宁幼稚而又可怜,她撑着床沿下地,将自己挪到桌边坐了,却发觉他的眼神在说到这些的时候瞬间有了光彩,比那烛火更盛,明灭之间隐含一丝温柔。看到这些她向前凑近了身子,与君非宁面对面道:“世人多道秦筝功高盖主才有此下场,更有甚者说是皇上因爱成恨才不惜毁了秦筝,可是任谁也猜不到这一层原因。可是我却知道,真相恐怕并非如此。”
君非宁突然有些惧怕秦筝的逼近,不自觉地向后撤了撤身子,同她拉开一些距离道:“你什么意思?”
“一个人的眼神可以隐藏很多东西,自然也会泄露很多秘密。”
君非宁闻言心下一惊,急忙低眉敛目,侧了侧脸,将一切表情隐藏在黑影之中:“总之还是那句话,我无心杀你。”
“皇上若是有心杀我,便不会让那禁卫手下留情。”自从清醒的那一刻秦筝就知道,自己受的那一掌是卸了力道的,若非她身体虚弱,便不会吐血昏迷了。可是,这却并不代表她要感激君非宁的手下留情,“不过,皇上以为,秦筝会任由自己被拿来当做威胁王爷的把柄吗?还是说,在皇上看来,秦筝已经连自行了断的本事也没有了?”
“你……”这一点,君非宁倒是真的没想到,他惊讶地看向秦筝那一脸从容,确信这并非她的缓兵之计,而是真的宁可死也不肯让墨临渊为了她受制于人。再想到先前墨临渊的那一番话,君非宁不由得怒气横生,唰地站起身,胸前的盘龙随着他的动作腾起,昭示着他的尊贵和强权。他冷目盯了秦筝半晌,终于狠狠地挥袖,道:“既然如此,朕便如了你的愿!”
微弱的灯火因他的动作而灭,这狭小的牢房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在这重新降临的黑暗中,他的帝王之姿尽显无疑,只听那冷冷的声音传来:“叛将秦筝,投敌卖国,又企图谋害王妃,罪无可赦,三日后问斩!”
“皇上,曾经有人告诉过我,无论做了什么,自己知道,天知道,问心无愧便可……谢皇上成全。”
不出所料,秦筝并没有听到回话,可是她却在黑暗中启唇轻笑,满意地听着那有些凌乱的步伐渐渐远去。
永祯廿九年,九月初一。
清晨,夜露未尽,本应是安静的时候,大街上却熙熙攘攘,不复往常的静谧,早起的百姓将通往东广场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今日,曾经的先锋将军秦筝,将会在这里受刑。
对于秦筝这个人,京中的百姓可以说是极为熟悉的,也许他们并没几人见过她的模样,也没同她说过话,可是自从她被隽王爷带回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了京中百姓注目的焦点。她顽劣野蛮却独享王爷专宠;她打架滋事却与皇上成为至交好友,她不懂琴棋书画却能够披挂上阵保一方平安,秦筝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令百姓津津乐道。
很多年前,人们经常对自己的孩子说,若是不好生听话,便会成为秦筝那样的野丫头。可是后来,大家最常说的,却是要像秦筝那样建功立业,报效国家。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在众人注视下成长起来的骁勇之将,今日却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随着日头的升高,聚集的百姓也越来越焦躁不安,却不知是因为这秋天的烈日,还是因为那逐渐逼近的时辰。稍远处传来一阵喝斥声,随后便是车轮滚过石板地的隆隆声,紧接着一阵喧哗自远处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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