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缝隙,外间的光影透进来,火把闪烁,无数双脚步匆匆。
讪练有素的西梁精兵,何事至于如此慌乱?首发
秦长歌想开口,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失声。
然而外间,不知谁重重撞扑在地,随即,极度压抑的哭泣声,在冰冷的地面积雪中,呜咽响起。
太师,陛下驾崩,我军大败!”
沧海干涸,高山崩塌。
又或是洪荒倾覆,翻卷了这红尘所有悲欢,恶根狠攥紧成团,砸碎所有琉璃水晶的美丽梦境
秦长歌忽然仿佛听见自己全身骨骼血肉齐皆粉碎,化为齑粉,再簌簌飘扬在空中,和那似乎永不停歇的飞雪一起,化为这天地玄黄日月星辰中微不可见的尘灰。
一口鲜血喷落尘埃。
遍地里开出艳红梅花。
秦长歌努力的想站起,却发觉自己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直立,接连的巨大打击,那般悍然的向她砸来,她被狠狠砸倒尘埃,几乎再没有力量爬起。
一口口鲜血呕在织锦华毯上,一团团鲜红由深到浅,由淤血渐渐变为鲜血,秦长歌埋首在地毯中,满腮沾满红色印迹,却已无力擦拭。
萧现萧玦”
青山绿水小茅屋你打渔来我种菜,你许给我的幸福日子,还没开始,你怎么可以便走?
怎么会?怎么会?世事怎么可以残忍如此。
门外的禀告声还在继续”白渊突困,“陛下堵截”,两人对射”明明可以轻易挥开的箭,陛下却突然松手放马,“陛下中箭“东燕反攻,西梁军心大乱”
秦长歌听着,又似什么都没听见。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哭音的啜泣,太师太师”,求求您救救西梁…,求求您出来,H咱们这么多年的辛苦,咱们的百姓,咱们的基业H“那是陛下的心血“求求您,只有您能救了”
沉在黑暗里的秦长歌颤了颤。她突然缓缓挣扎着站了起来,挣扎着一步步挪到门边,挣扎着掀开门帘
门外,李骥俯首长跪于一地积雪的泥泞之中,满面鲜血,他的护卫都是衣碎甲裂,远远隔开士兵,还不敢将陛下驾崩前锋兵败的消息传开,而正前方,是素玄。
他手中抱着一个人。
秦长歌一眼看清那是谁,晃了晃,险些一跤再栽回去。
心沉到最深处,永远也无法打捞而起,最后一丝希望,也被这一刻素玄的怆然神情所湮灭口
秦长歌停在帐门处,和素玄隔着风雪,隔着生死,对望。她却一眼也不再看他怀中的那人。
只是缓缓的,放下了帐帘。
李骥愕然抬头,泪流满面的看着再次阖上的帐门,身后,素玄已经淡淡道她不敢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现在看了,她就未必起得来了”“他的事,便我来吧。”
他抿着唇,接直背,看着那个重重垂落的帐门口如果凤凰必须在涅巢中才可以重生,那么那些逝去的生命是不是就会化成焚烧的香木和梧桐?如果看得见前路这些悲凉和离别,我们是不是可以选择中途退却?命运如此森寒,任你智慧浩瀚,才能通天,亦有不能及之处,而滔滔红尘谁伸出翻云覆而手,翻卷去多少青丝和白骨。
他立在风雪之中,看着似乎永远不会再次开启的帐门。
一生里,两个深爱自己的人,一夕之间,双双离开。
一个在帐内,一个在帐外。
永恒沉睡,永无应答。
从此天人永隔,只余自己,从富有至难以承载,忽而成为贫瘠至一无所有。
从此后你们长行,留我独自一人面对这人生悲苦无限。
从此后沧海茫茫,谁人共我长歌?
秦长歌却不再流血,甚至不再流泪。她只是打开妆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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