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了寝宫,看到端坐在床上的女子,她的眉目依稀仿佛像是随心。这时,我就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随心还在我的身边。
我知道自己疯了,我可以在面对臣子、面对天下时冷静,唯独只有对她,我无法冷静。
我疯了,到处在天下搜集像她的女子;我疯了,到处画她的画像。
那女子抬起头羞涩地看着我,眉目之间仿佛她在看我。
“随心……”我低喃着,抚上她的脸庞,痴痴地望着那双像她的眸。
女子僵住了,她抬头望着我,眸间是隐隐的泪光。
但我看不到,一场欢情之后,我望着那张脸,却又发现,她还不是我的随心。
为什么,无论多像她的人,都不能代替她?
我踉跄着下了床,走到了殿外。
随心,随心,怎么办,我还是……爱你。
……让我爱你……别离开我……
“皇上,忘了她吧。”宝音苦苦劝道。
我苦笑了起来。
怎么能忘呢,我爱她,爱她啊……
江山,红颜。
红颜,江山。
哪个更重点?哪个更轻点?
我要江山,却无法不想美人。我要美人,却也不甘心放弃江山。
总是难两全。
江山无恙,笙年空老。
我,只有满目的天下。
江山,美人,永难全的缺憾。
流年:江州梅林
其时,江山已换,岁月轮转,一晃已是柳朝定安年间。
这一天,龙释天和柳随心正在江州梅林旁边的家中读书作画,两个儿女出去玩耍去了。
龙释天正拿着一本龙陵王朝正史看着。
读到某一段时,他讶异地叫道:“随心,这个刚直不阿的大臣跟你爹名字一样。记得当年我还是小孩子呢,那场政变的时候处理了不少官员,这个柳源昌也辞官不干了。”
柳随心瞥了一眼那段话,“那就是我爹啊,我爹当年就是辞官回乡的。”
龙释天诧异道:“难怪我一直觉得你爹的名字这么耳熟!以前你和我去法若寺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的名字有些耳熟,因为你爹在朝廷上太出名了,连修史的时候都把他记进去了。”
柳随心淡淡道:“父亲从不喜欢谈朝廷的事情,在家乡的时候我们种花织布,父亲教教私塾,日子过得很安逸。”
龙释天侧过身看着她身前的画,笑道:“难怪能养出你这么女儿,原来有这样的父亲。这么多年,你从没跟我说过你爹的事情。”
柳随心完成了最后一笔,“有这个必要么?我父亲是不是当过官,对你我而言也无足轻重。对了,昨天铁汉来信,说萧融在他们那很好。我想着什么时候去看他们,要不就把融儿接来和我们一起住吧。铎儿可是很喜欢这个妹妹呢,我也喜欢这个丫头。”
“也好。只是不知道萧临睿这些年都去哪儿了。”
“铁汉说萧临睿云游四方去了,唉,这么多年了,他仍旧是孑然一身,也真是……”柳随心没有再说下去。
她和龙释天都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萧临睿仍旧是孤身一人。
然而,世上只有一个柳随心,无法分享。
注定了,便要有人伤心有人痴狂。
龙释天搂住她,与她一起并肩看着满园春色。
“今年的花开得真不错。”他微微一笑,拈了一朵花插在她鬓边。
花虽娇,人却比花更娇。
柳随心淡淡道,“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后悔放弃这江山吗?如果不是放弃,现在也许独揽江山的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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