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妹子,你不要用那种见到最恶劣的油画的表情看着这个模特。虽然他死了,但他的职责和你一样,也是给我当模特。我要真实!他死的时候的确在忏悔,忏悔掠夺和对于伊朗的仇恨,他很年轻,很帅气,有着符合我要求的健壮身体。”
养父说:“给你这个戒指玩,这是个小镜子,给我当模特的时候你的身体不能动,只能看看折射在镜子里东西。”
养父拿着镜子戒指给阮梅子带上,梅子的手指实在是太细了。都试了一遍,只有无名指刚刚好。
在养父没有看到的地方,梅子脸上的神情,妩媚倾城。
他说:“梅子,你知道吗?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不是油画,不是工艺,不是战争,更不是文字……是人体啊。人的身体每一天都不一样,每一秒都在发生变化。看上去今天的你和昨天的你没有区别,可是天主知道,你在变化,在成长。这样细微的变化不是画笔能够画出来的,更不是文学能够描写出来的。”
他说:“这画儿的主旨是天国的圣母,以平等严格的心来救赎临死忏悔的恶徒。一个年轻的,中世纪风格圣母,温柔宁静慈祥的抱着一具尸体的头颅。你就是那个圣母的模特。”
他说:“你看过死去的人吗?毫无生机,躺在那儿像是一块泛白的劣质咸肉。可是不管死了多长时间,他们的表皮下还有许许多多画笔勾勒不出的完美曲线,这些曲线妩媚,妖娆,也有霸道哦。”
他说:“不对!你不能用这么厌恶畏惧的目光去看这个尸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只穿了一块薄纱在冰窖里让我画画会很冷。但是,阮梅子你要知道,走私一具真正的战场上死亡的,还带着硝烟味道的士兵是很昂贵的,我可不想让他腐烂。”
他说:“你懂什么?人死亡的一瞬间,才是最美丽的,最永恒的。一生的喜怒哀乐都在那一刻凝结,去见天主前,准备接受审判的人,最真实。不管是贪婪还是悲伤,是畏惧还是绝望,你在他一生中绝对找不到第二个这样浓烈而复杂的感情瞬间。”
他说:“就是这样的,虽然不够慈祥……已经很好了。”
他说:“您要吗?这幅画,还有这幅画中的圣母……不不不,是真正的圣母,还活着的,比画上的还青涩,比画上的还妩媚。活生生的,每一刻都不一样,每一刻都能流露出别样风情的圣母……没错,就是这幅画的模特,我的中国养女。”
他说:“要价吗?我要我这一生最完美的这幅《救赎》进罗浮宫,我要给梅子每一个月画一幅画像。我要亲眼见证她被身体的感受冲击的失神的样子,我要画下她绝望的表情,我要记录下来她随意而冷漠的妩媚脸庞。”
他说:“不是为了钱,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天主创造的,我们死后都要到天主的面前,接受审判。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而阮梅子,则是我所见过的,天主最完美的艺术品。”
他说:“梅子,你想干什么?”他的神色惊慌失措,看着镶嵌在天花板上的大镜子,看着镜子中自己胸口上的小伤口。
阮梅子慢慢的把一杯小盅牛奶倾倒在他心口的伤口上,看着如梦如幻的血丝慢慢的浮在牛奶上,看着这妖艳的让她有些昏厥的一幕。
“弗拉基米尔,你想不想看看你濒死的那一刻,想不想看看,你会有怎样浓烈纯粹的神态?”
“好!”
………………
软妹子在罗浮宫中,《救赎》前,静静的闭上眼睛。右手轻轻的摩挲着在左手无名指上戴了将近十年的镜子戒指,突然用轻的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弗拉基米尔,我永远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