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的久保岚。
女人告诉幸村,久保岚病了,住院了,大概不能参加他们的同学聚会了。
女人是久保岚的母亲,她把幸村当成了高中的同学。
幸村没有分辨,只是问女人,少女在哪家医院。
金井病院。
幸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地方,他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少女。
并不是什么很美好的记忆,却刻骨铭心,因为在那里他知道了被打入地狱是什么滋味。
幸村没有想到身体痊愈后还会再一次来到这里。
踌躇,在少女的病房门口,他不敢进去。
呼吸内科,护士们交头接耳,他听到了最不愿意听到的谈话——
“怎么又是这个小姑娘?”
“真是可怜,小小年纪,该不会挺不过来了吧?”
“全靠药吊着一口气,啧啧啧,她家可是真有钱。”
“要我就死了吧,活着真受罪!”
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她怎么可能会死?怎么可能会死。
剧烈的咳嗽声从病房里传出,一声一声,就像要将肺炸开一般,每一次粗重嘶哑的呼吸都是那么痛苦。
——每一次呼吸都是奢侈品。
幸村想起少女曾经调侃过的话。
哮喘,严重了,会死人。
很多公众人物都是死于这个病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却没有一点办法阻止,悉数每一次呼吸,庆幸自己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死神,其实离的很近,只是你不知道他带走的是谁。
认识的或者是不认识的,总在你身边。
幸村觉得不公平,她曾经是个运动员,她曾经是国家跳水队亲自的挑选的种子选手,不能跳水,不能剧烈运动,甚至剥夺了她一根骨头,让她无法正常的行走。
骤然觉得自己很无能,他除了看着,丝毫帮不到她。
她依然痛苦。
“幸村君不进去吗?”
一个诧异地声音响起。
幸村身体一僵,竟然遇到了此时最不想看到的人。
不二依旧是笑眯眯的,好似没有听到病房里痛苦的喘息声,但是眉目中隐隐的担忧却流露出他的心情并不乐观。
还没等幸村有所反应,栗色头发的少年再次开口:
“不过幸村君不进去也好,小岚大概是不想让幸村君看到她此时的样子的。”
心一颤,不由自主地锁定住少年的神色。
少年神态自若,仿佛没有看到对方骇人的目光,自顾自地说道:“虽然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让她稳定的病情突然加重,但是小岚叮嘱我,不要告诉别人,呐呐,你还是装不知道好了……”
少年侧过头眯着眼睛打量着对方,“我什么都没有说,对吧,幸村君?”
说完推门进屋,随手关门,连后脑勺也没有留下。
幸村呆呆地望着病房那紧闭的门,心里是一片惊涛骇浪。
他,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