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潦草的字迹,我分辨半天,终是没看懂写得是什么。打开后,里面是一小包一小包的黑色粉末。我放在鼻尖嗅了嗅,气味独特,像是用草药碾制而成的。
是中药吧?
他怎么会有这个?
是不是病了?
“在看什么呢?”
我收住发散的思维,转过身就见他拿着毛巾从浴室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泛着莹润的水光。身上是干净宽松的T恤和纯棉质地的长裤,居家又得体,看上去竟然有种别样的诱惑。
其实仔细想来,他向来都是绅士的。
即便在他自己宿舍,只要我在,他也会穿戴得很整齐。从不会像其它男生那样赤着上身、穿着沙滩裤四处溜达。这会在酒店,即便知道浴室有浴袍,他依旧因为尊重我,而选择换上自己的衣物。
这样的细腻体贴的他,忽地让我有些感动。
“这个是什么?”我对他举了举手中的纸袋。
他眼神微闪,赤着脚一步一步走过来。在我身边站定后,拿过纸袋随手丢到一边,淡声道:“哦,在西双版纳时不小心被当地的毒物噬了一口,吃了几副草药已经没事了,这里是剩下的。”
他的语气虽是毫不在意,我却听得心惊胆战,忙问:“被什么毒物咬了?伤在哪里?有没有中毒?”
他笑了笑,并不回答,只是微含下颌,翘着唇角望着我。
“啪啪。”
伸手将我身后敞着的柜门合上后,他将双手放到我肩上,整个人温柔地逼近,直到将我隔在他和柜门之间的罅隙里,方才停下动作。
我警惕地望着他。
他垂着眼睫对我笑,唇瓣微启,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你。”
鼻息间全是沐浴露清新的香味。
我蹙眉:“我什么?”
他笑,倾身而下,用额抵住我的额,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地凝注我,温声道:“被你这个毒物咬到,伤在心头,中毒已深。”
我心头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如果我没理解错,这应该是一句……“情话”吧?
见我愣住,他抬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呢喃着问:“这些天,想我吗?”
那声音如撕裂的绵帛,缠着丝丝哑意。
我胸口猝然一疼,咬了咬下唇,沉默。
我想他吗?
今天在片场,听到他在电话那头柔声说“小白,来机场接我吧?”时,那种猛然涌上心头的讶喜;坐在出租车里,那种坐立难安、恨不得插翅飞到机场的焦灼;在机场见了他,那种心口一塌,莫名想流泪的冲动;和此时此刻,听他这样问时,胸口猝不及防的胀痛——
是因为……想他吗?
“说,想我吗?”
忽地想起一句话:原来我不是不想他,只是忘了自己一直在想他,如同我不是不呼吸,只是忘了自己一直在呼吸。
我可是这样的?
抬睫望进他近在眉间的眼,我点头,眼神坚毅地答:“想。”
那个字,似是从胸口发出来的,闷闷的、哑哑的,隐隐还有些涩涩的、痛痛的。
他眼底璀璨一亮,墨凝的瞳子里骤然泛出一抹浅色的柔软,眼睫一垂,唇就温柔地覆了上来。
浅啄,离开。
“我也是。”
他唇角翘起,梨涡里旋着稠稠的笑意。
我也是。
从来不曾知道,这三个字,原来也可以这么这么这么的悦心。
※※※
晚上八点。
钟南路小吃街。
“老板,两碗桂花汤圆。”
“好咧!你们先坐,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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