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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笑红尘》

[阶前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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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被什麽惊醒,莲心睁开眼睛。然後,他发现卧床三日後的身体终於可以动了。

    夜正深,那妖孽不见踪影。莲心放心地坐起身,试著活动手脚,居然不一会就能下床了。只是该疼的地方还是在疼,让他时时刻刻想起他的羞辱。

    妖怪去了何处?

    慢慢走出去,发现这是间很大的宅院,可惜除了所住的几间厅堂,四处都见颓败,似乎弃置了许久。四周有许多的桃树,青桃已结。

    林中雾气氤氲,看不到十丈外,而空气阴沈凝滞。本能的,和尚就知道这里有蹊跷。

    桃林幽深透著古怪,似乎施加了幻魅之术,凭凡人的力量无法出去。

    莲心不死心,仍然窥探寻觅,渐行渐远,暗夜深处,和尚隐约听见了古琴的声音。

    若不是这琴引诱了他,他如何会厄运袭身?莲心不理会它,权当风动林梢。可惜就算浑不著意,凄迷的歌也还在弹唱。

    轮回苦,轮回皆自苦。

    可笑,那没有经过轮回的妖孽,他怎麽知道轮回的辛苦?

    前生酒,今生沽。

    可是在说沈迷往日不可自拔?混淆了前尘今世?

    千般寂寞,循环往复。

    可是在说孑孓只影,空陷入了业障,只留余痕?

    那千百种的寂寥难耐无可排解都尽在歌中,似是诉说故人无期相见,淡淡愁绪,刻骨离思。

    莲心听著听著,从心底里升出一股寒意,这阕词和他毫无干系,却害他太过!

    妖怪强索他时疯狂的眼神,开始还以为单单是他的本性,如今却了然,那定然源自他往日的境遇。他如一个烦恼无处宣泄的孩子,偏找上他!

    我不会放过你──那妖怪轻巧地对他说,毫不掩饰他的残酷。

    妖怪想要的不是他。妖怪戏弄人,只为了他一时寂寥一时任性。

    “我佛慈悲!”少年的怒意暗自在心中燃烧,身子微微颤著,努力要把自己从业障里□,却只觉得愤怒拉他进了深渊,慢慢堕下!

    少年自记事起就修炼参禅,摈弃恶念,以为心中早就清净,如今却控制不了自己,他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少年悲泣,心中的佛却不见踪影。可憎,可怒,无端劫难皆只因他寂寞!那无耻妖孽!他平白地毁了他!

    妖狐的烫伤痊愈如初,为了验证这一点,他开始弹琴。

    这琴是他第一次吸人精气时得到的。他把它给了那个人,那个随和的,亲切的,但却顽固的和尚——他曾迷恋的人。

    无可啊,你也算个和尚?

    能棋,嗜琴,善丹青,懂赋诗,甚至会酿酒。哪一件风流风雅的事你不爱?偏偏披著袈裟,自寻烦恼!见你看琴的样子含情脉脉,作画时的神气孜孜以求,这一切一切让人无可自拔的丰沛神姿,偏偏不会是为了我!

    ──你可著意我?

    哪怕只是须臾弹指,著意这小小一只精怪?

    那日,无可看见古琴,就明白狐狸做了什麽事。他严厉地看那个说著:“再不会了,就这一次!”的狐狸,被他可怜兮兮的模样蒙骗,最终还是原谅了他。

    妖狐天性□不知节制,尝过一次甜头,就难罢手。

    才几天功夫奉桃就跟镇上富户的年轻小姐厮混一处,每夜去她的香闺戏游。之後发现那家的二夫人貌美又精力充沛,小小勾引了一番。过一阵,就三人翻云覆雨在一张床上。无聊了,再去找白净的公子小厮玩闹。

    他忌惮无可的管束,做事隐秘。镇上并没有妖怪作祟的传闻,只是镇中美眷,最近都面色憔悴神情恍惚罢了。

    有一件事是骗不住的:饱食终日的九尾狐妖力渐增,开始发身长大,不到一月就比从前高挑强壮了许多。狐狸喜欢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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