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君斜睨着他,森冷地笑道:“听你之前所言,这多年你乖乖呆在他身边,因为他威胁你要杀伤人命罢你这悲天悯人的小和尚,就只好由他摆布了,我虽不信,倒是可以告诉你……”只迟疑片刻,水君狡黠道,“那再容易不过,本君心情不畅,下游三百里即刻决堤成灾,你说要死上多少人?”
莲心心中一颤,怒道:“你是神君,怎可如此!?”
“我自生来就随性而为,只要此河百年通畅,只一季成灾,何人怪我?况且最近凡人祭祀不隆,我正想发威呢!”
一席话,叫莲心无法拒绝,他一生所求不过济世渡人,那妖怪如此祸害,何必要犹豫,他理当要义不容辞的除掉他,只是欺骗一下而已,并不很难。于是,他做了……
不知道自己的言辞如何出口,见了妖怪的面就全然失措,原来想好的说辞一句也没想起,笨拙的,虚伪的,稚气的,鄙下的一张脆弱的面具,竟然骗过了那妖怪!这事简直荒唐!
那玲珑精明的妖孽,怎的就会相信?
那冷酷残忍的妖孽,怎的就会上当?
他是个妖孽啊!他多么狡猾多么冷酷,他为什么要露出这样古怪的悲哀神色,又为什么突然柔情似水?
妖孽也会那么脆弱,这么痴傻……他像个孩子一样搂住他,一遍一遍唤他的名字,一遍遍说着傻话!
抱着那柔弱的身体,青年的手直发抖,就像正在杀死一个人那样的恐慌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没天明,怀中妖孽早就昏迷过去,甚至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亦不知自己被如何的欺骗,兀自心满意足似的脸上一片温柔。
莲心醒过来,看见躺在他怀中的人,竟是这么的毫无防备,伸展了美不胜收的躯体,一脸天真,那软软的肢体纠缠着他,像又不像个妖怪。
半梦里他流泪了,只细细一行,他喃喃叫着别人的名字却把他搂得更紧,一直没有放手,仿佛放手就再也抓不到。
他们无休止的缠绵和索求着,分不清谁更渴望,一直到最后,一直到莲心身中的剧毒禁锢住那妖孽的躯体和力量,让他永不超生!
他疯了还是傻了?
怎的这么糊涂,让人轻易的害了他?
看着那妖怪的睡容,怎么也无法相信他是个妖怪。这么一个柔弱娇媚的女子,一个任性蛮横的男子!像人又不像人,像妖却从没见过这么样的妖。
他到底是什么?那叫做奉桃的生灵,睡脸依旧艳冶狐媚,只是垂下了眼帘,看来更像个凡人,更像个孩子。
——小和尚,你留下陪我吧,若你答应,我就不去祸害人间,要是你跑了,我会很生气,然后说不定会做很过分的事!
——你是出家人,不会见死不救,对不对?
可是越是任性妄为像个孩子就越是残酷,因为他没有为其他的什么而考虑,只关心着自己的餍足!他硬生生将他束缚住,用□玷污他十八年的修业,剥夺他的尊严,毁去他的人生!
想到这些,他心中再也难抑恨意,毅然的推开伏在他身上犹如春泥的柔软肢体,触觉像从前那唯一一次碰触,滑腻皮肤下女子的柔媚仿佛一触就碎一样。
莲心突然看见那纤细的少女的脖子,他想,如果现在叫他解脱了,是不是也是一种慈悲?
他把手,放到了他的脖子上,收紧……
他在想象中杀死了这个妖孽,然后他走了,来到寒风冷凛冽的大河边。
青佾顺手分开河水:“过去罢,本君守信,你可以回故乡。去到何处也再不会遇见他了,尽可放心,哈哈!”
莲心无处可归,只是茫然!心中还是撕裂一样的疼痛,不知伊于胡底,如何得来。
难道是他的心里还残留了恶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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